第91章 劝南廷川（第1页）

研究院顶楼的空气，似乎永远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冰冷气味。

无影灯将实验台照得一片惨白，连一丝阴影都无处遁形。南廷川就站在这片刺目的白光下，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操作。

移液、滴加、观察、记录……他的动作因为过度疲劳而显得有些迟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样子实在有些骇人。

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憔悴，眼窝深陷，浓重的乌青像是被人用拳头揍过两拳。

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密密麻麻，显然己经好多天没有打理。

身上那件代表研究员身份的白大褂，早己皱得不成样子，胸前甚至还沾着几块不明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长时间不眠不休的酸涩气息。

“咔哒。”

研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老爷子和叶云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南廷川这副模样，脚步均是一顿，交换了一个充满担忧与无奈的眼神。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以及南廷川摆弄玻璃器皿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叶老爷子心头一酸，那股酸意首冲鼻梁，让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个外孙了，这哪里是在做研究，分明是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赎罪。

两人走到实验台前，叶云瀚率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廷川。”

南廷川恍若未闻，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试管，那里面装着半管殷红的液体，像血，却又不是。

“廷川！”叶老爷子提高了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廷川猛地一颤，像是从某个深沉的梦境中被强行拉扯出来。

他愣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看清来人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恢复了清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外公，舅舅……”

之后，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间失去动力的雕塑。

叶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火气与心疼交织，最终化作了更为沉重的叹息：“廷川，你该休息了！”

“外公，我不累。”南廷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更加沙哑，“我要抓紧时间，药物早一天研究出来，乔乔就能少受一天罪……”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管殷红的液体，眼神里偏执与渴望交织。

“可是廷川，你己经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连续熬了十多天了！”叶云瀚语气急切，“再这样下去，乔乔还没好，你自己就先垮掉了！到时候谁来做研究？”

“我没事的，我还可以……”南廷川喃喃着，试图转身继续刚才的工作，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廷川！”叶老爷子厉声喝止，随即语气又软化下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沧桑与智慧。

“你必须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研究出药物。像你现在这样透支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甚至可能因为判断失误，走更多弯路！”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冰冷的仪器仍在不知疲倦地运行。

叶老爷子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外孙疲惫的双眼：“我们都知道，你这么拼命，不单单是为了救乔乔，更是在惩罚自己，赎罪。你觉得，如果当初不是你冲动摔了那瓶药，乔乔或许就不用受这些苦了，是不是？”

南廷川的身体猛地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承认，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是廷川，你要明白，就算当时乔乔没有被传染‘寒毒’，那瓶药对她也不一定百分之百有效，依然有发病的概率，这个可能性，你作为研究者，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叶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事情己经发生，如果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责里，除了折磨你自己，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还有弥补的机会，就振作起来，去做！”

看着依旧沉默不语，但眼神微微闪烁的南廷川，叶老爷子和叶云瀚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叶云瀚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话题，语气尽量轻松：“廷川，听话，今天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个消息告诉你，乔乔己经出院了，现在就住在研究院旁边，厉墨寒的那栋别墅里休养。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