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块冰(第1页)
早就在亲戚们的闲言碎中听说过表哥的鼎鼎大名,爱打游戏,好吃懒做,在县里读书的时候因为猥亵女同学未遂被劝退。现在上学还是个问题。
舅舅的工作被人工智能取代之后,只能靠大舅妈打的零工维持家庭。妈妈是哑巴有时不方便,大舅妈就会帮扶着点,给钱也不收。
生活就是一笔账,过去的人情债欠着,等到算账的时候把她算得鼻青脸肿。
外有一堆虎豹豺狼亲戚。
内有大舅妈一家。
奚唯醒实在想不出,除了祈祷自己会遇到个慈悲的法官,还能干什么。
陈常绪本该跟她家里的事八竿子打不着,回来继续上课,一走进教室,从上午睡到放学,拿起衣服直接走人,书包也不背。
去便利店买烟的时候遇见了贺林威。前几次似乎总看见他跟在奚唯醒身边,算是她的小男朋友。
老板知道陈常绪家里富的离谱,对他很谄媚,代订好的烟交到他手里。
贺林威挑好一个发卡,问老板多少钱,此刻还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陈常绪。
陈常绪扫了眼发卡,轻而易举就知道是送谁的,冷笑着说,“在便利店挑礼物,你他妈还不如死了。”
随口一句的嘲讽,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最看不起比他穷还装的,陈常绪揭开锡纸盒,看都没看一眼,出去抽烟了。
贺林威抬头看清是谁,神情有一瞬诧异,付完款后追出来,陈常绪没有走远。
贺林威鼓起勇气追上他,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喊道:“你这种小混混懂什么?成天跟异性只知道摸胸和亲嘴。她刚参加完亲人的葬礼回来刘海太长没时间剪,买个夹子给她别一下。等她心情好了,再去精品店看。我又不是没钱!”
陈常绪听他说话听着恶心,眼底冷戾,要不是看见家里的车来了,早就过去教教他怎么跟他说话的。
贺林威聪明就聪明在有自知之明,傻子才跟混混硬碰硬,一察觉到陈常绪表情变化就冲进巷子里跑没影。
陈常绪想起那天她堂妹口中的话,掐灭烟,所以说是她爸妈死了?
难怪眼角肿成这样,都没人凶她总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少年低下眼,仿佛又见女孩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低着头,握着手,并起的小腿一直在抖。
死了就死了。关他什么事。
陈常绪打通朋友的电话要他立马来接,司机已经停在面前了,他根本不想坐家里的车,更不想回去,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走。
车上的景瑶菡急了。
有个不好的事。
父母的卧室被大舅和舅妈霸占,表哥没选到好卧室不想睡客房,一直跟舅妈闹。实在没辙,只能把奚唯醒父母的卧室让给表哥。
奶奶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想把他们赶出去。
在大舅妈的一通语言诱导下。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真的对奚唯醒好。
奚唯醒想着忍到开庭他们就会自觉离开,可她洗澡的时候,表哥一直在敲门说要上厕所,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她没有锁门的习惯,现在不锁门就会被表哥敲得哐哐响。
这明明是她家。
房子也是爸妈的。
她躲在浴室里哭,花洒的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隔着一扇门,能听见表哥打游戏的声音,他声音言语粗俗,一直在门口徘徊,问她要多久洗完。
反复几次,奚唯醒忍不了,找大舅妈说这件事,却遭到了大舅妈的漠视。
“他是你亲表哥,能有什么恶意?只是凑巧而已,不要想这么多。”
“上厕所不是很正常?你总不能让你表哥专门跑到外面去吧。”
“行了行了,下次让你表哥注意点就是,都是一家人,在自己家,能发生什么意外?又不会害你。”
话里话外都是她事多。
奚唯醒一怔,满肚子委屈快要溢出来,抓起挎包跑出门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