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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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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

药苦像一条细线,钻进鼻腔,缠绕在呼吸之间,厉锋握着皮囊,月洞门外的背影早已没入暗处,他仍钉在原地,像一截被钉住的孤桩,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

“你还在生他的气么?”谢允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有一点。”厉锋回道,他将皮囊小心递给一旁的阿若,示意她妥善收好。

谢允明低笑一声,尾音微挑:“只是一点?”

厉锋回答:“不只是因为他。”

谢允明接着问:“那还因为什么?”

厉锋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晦暗情绪,他从不向谢允明隐瞒什么:“我在生自己的气。”

风掠过,吹得他袖口轻颤。

他低头看自己掌纹,与秦烈对峙时,他是真想拔剑的。

想看见血从秦烈颈侧喷出来,想听见对方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惊愕,想以此证明,谢允明身边的位置,本该是他一个人的。

可剑锋尚未出鞘,理智已先一步扼住他的腕,杀了秦烈,等于亲手斩断谢允明新铺的路,等于在主子精心描摹的疆域里纵火,他从不做对谢允明不利的事。

他齿根发涩,气自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就露獠牙的狗。

这懊恼之下,他更气自己。

更深,更黑的地方,有另一条毒蛇在吐信,独占欲。

它盘绕在心壁,鳞片刮得血肉沙沙作响,发出细小却清晰的质问。如果今日来的是别人,如果更多的人同样口吐忠言,他能不能一并撕了?

若有一天,朝堂上所有声音都逼主子归正娶妻,他是否敢把满朝文武都当成敌人,一路杀过去?

于是毒蛇愈缠愈紧,他听见自己骨缝在咯咯作响。

若所有名字都从他耳边消失,若他开口说一句死,便无人敢活,那该多好。

没有秦烈,没有林品一,没有那些需要权衡的利弊,需要容忍的盟友,满朝文武的聒噪,全被他一人顶替。

主子只需抬眼,就能在人群最前端找到他。

届时,他与谢允明,便是两柄彼此咬合的剑,同一刃口,同一血槽,同一道寒光,像镜里镜外的同一张脸,像伤口与血,再无缝隙可插入第三个人。

原来,权力可以如此美妙……

“你在想什么?”

谢允明的声音再次切进来,阿若捧来药膏,他往前半步,指尖沾了凉意,拨开厉锋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

谢允明亲自蘸了一点药膏,按在厉锋裂开的唇角,凉意覆上血丝,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滚烫。

“我还没见过,你在我面前走神。”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新鲜的讶异。

厉锋抬眼,撞进那双深而静的眸子,里面有关切,有探询,还有些他读不出的微光,唯独没有责备。

那目光像一捧雪落进滚油,呲啦一声,浇灭了他指尖的杀意,却把更深处的渴望烫得噼啪作响。

“我在想一件事。”

厉锋低声开口,嗓子仍带着打斗后的砂砾感,却已恢复一贯的冷硬,“等我想通,再向主子示下。”

谢允明没追问,只把沾了药膏的帕子折好,递还阿若,然后轻轻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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