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页)
厉锋此刻亦死死瞪来。
谢允明方才那番话本让他暗自雀跃,条条句句,莫不与他严丝合缝,可秦烈杵在眼前,身形巍峨,亦同样吻合。
那一瞬,领地遭侵的暴怒盖过欣喜,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常年习武造就的精悍身躯在侍卫服下绷出充满力量的线条,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雄兽般的对峙感。
秦烈像头蛮牛,论身形,比他壮得多,厉锋心底陡生不服,他不过未历战阵,少些风沙磨砺!若论刀口舔血,剑下夺命,自己何曾输他?轻嗤声未及出口,已化作更锋利的敌意。
却不知秦烈心底同样翻江倒海。
岂……岂能如此?!
殿下难道……
莫不是,这……
骇然如潮,胜过当年被敌军重围,四顾无援。
这简直太荒唐了!
第57章互殴
“好了,你们着急做甚?”谢允明轻声喝止,嗓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我若要娶妻,必得是自己甘愿,缘分一到,我便直接带进宫去叩见父皇,万事终归要他点头。”
他语调温和,却像玉磬落地,清脆地截断了众人的遐思。
秦烈闻言微怔,心头蓦地一紧,带人去?带的是裙钗佳人,还是……
那念头甫生,便似雪水淋背,冷得他指节发麻。难不成殿下竟要将这段见不得光的情分,直摊到煌煌天日之下?
骇浪翻涌,他再不能稳坐,当即起身拱手:“臣先行告退。”
“哦?这么早?”谢允明侧首,余光自眼尾淡淡扫来,“好像还未到将军换防的时辰啊。”
“微臣有些私事。”秦烈声色沉静,脚步却急,衣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仿佛身后有火舌追逐。
出府上马,他径直朝宫城疾驰,心中烈焰灼得他五内俱焚。
果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曾以为殿下除却体弱,堪称无瑕明主,如今方知,人终有缺,心病更甚。
他想到谢允明多年流落在外,身旁唯有厉锋形影相吊,朝暮相依,生出逾矩之情,亦算……在所难免。
但只要未揭于众,便尚有回旋余地。
殿下一言反倒点醒了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能请得陛下明旨赐婚,一切仍可拨回正轨。
秦烈勒马于宫墙之下,仰首望天色,乌云压城,似他心头沉霾,他深吸一口冷雾,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既为臣子,便不能眼睁睁看储君之尊行差踏错。
纵是风口浪尖,他也要将殿下拖回朗朗乾坤。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皇帝听完秦烈近乎直白的催请,只以指捋须,长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急?只是允明主意大,身子又弱,他总不忍逼得太紧。
如今重臣恳切进言,倒是个顺水推舟的由头。
次日大朝,钟鼓初歇,皇帝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选妃之事提了出来。
“熙平王年已弱冠,宜择良配,以固国本。”
谢允明立于玉阶之下,并未立刻回应,只徐徐侧首,目光如静水深流,落在垂首而立的秦烈身上。
那一眼无波无澜,秦烈迎上那视线,眼底一片赤诚,半步不退。
谢允明忽而极轻地笑了一下:“父皇,此等家事,何必污朝堂之肃?儿臣稍后便去寻贵妃娘娘,娘娘最懂闺阁心意,由她操持,更妥帖周全。”
皇帝听他未如往常推拒,只道松动,心中暗喜,当即准奏,又温声补了一句:“贵妃昨儿才念叨你,明日休憩,你不如去她宫里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