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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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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截然相反。”秦烈立刻摇头,“他对我好友,可谓无微不至,衣食住行,无不经心,便是我……有时与好友相处得久一点,也能察觉他隐有不耐。”

他试图描述那种微妙的感觉,“花生米对我好友没有坏心,只是他好像太过独占了些,仿佛我好友只能信他,亲近他一人,旁人稍有分润,他便不豫,我担心几人迟早出现裂痕,此事,何解?”

心腹回道:“请恕末将直言,听您这般描述,恐怕是无法和解了。”

“此言何意?”秦烈心头一跳。

心腹问道:“我猜,您那好友一定外貌出众,知书达理吧?”

秦烈虽然觉得用词不太恰当,但也没有反驳:“与这有何干系?”

心腹笑了:“将军,您想啊,朋友之间,尽心办事便是本分,可这花生米,连您好友关切一下杯子都要出言讥讽,见旁人与您好友亲近便冷眼相对,这哪里是朋友对朋友的态度?这分明是……”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吃醋。”

“吃醋?”秦烈愕然,一时没转过弯来,“吃谁的醋?为何会吃醋?”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心腹见他尚未明白,干脆挑明:“那花生米定是对您的好友存了爱慕之心啊。唯有心中有意,将对方视为己有,才会如此介意她身边出现其他男子,连她对旁人稍假辞色都无法忍受。”

“这种事情解决不了,只能等两人分出个胜负来,看您那好友是更喜欢花生米还是杯子了。”

秦烈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少许。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秦烈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这次是真的怒了:“根本,根本是一派胡言!”

心腹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将军息怒!是末将失言!末将只是……只是依据将军所述推测,绝无冒犯之意!”

秦烈看着请罪的心腹,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反而可能引人疑窦。

他强自镇定,挥了挥手:“今日……今日是我言语不详,致使你误解,此事……纯属子虚乌有!你务必忘掉方才所言。”

“末将遵命!末将今日什么也没听见!”心腹冷汗涔涔,连忙保证。

“下去吧。”秦烈闭上眼。

待心腹退下,值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秦烈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坐回椅中,只觉得浑身发冷,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男人和男人之间岂会拈酸吃醋?

这个被心腹荒谬推导出来,却又与他观察到的细节诡异吻合的结论,如同最污秽的毒蛇,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啃噬着他固有的认知与礼法观念。

伦常纲纪,阴阳调和,男婚女嫁,方是天地正道。

殿下是何等身份?厉锋又是何等出身?这……这怎么可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悖逆人伦,罪该万死!

秦烈深吸几口凛冽的寒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任由猜忌滋长,或许是他多心了,厉锋只是性格孤僻乖张,忠心过了头,不想在殿下面前被别人抢了风头。

他需得再观察,找个合适的时机,委婉地提醒一下殿下,注意驾驭下属的分寸。尤其是厉锋这般锋利又不合群的刀。

接下来的日子,秦烈留了心。

此后凡有朝参,议事,或偶赴王府禀事,他的目光总像被线牵着,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惊疑,悄悄掠过那两人之间,看似不经意,实则一寸不落。

譬如此刻,西花厅内,谢允明正与几位心腹商议要事,眉宇间凝着一缕沉肃。林品一此次回京,除了升迁的喜讯,还带回一个棘手的情报,关乎三皇子的岳家周氏。

周氏把持着淮州数处盐引与漕运关节,获利巨万。

林品一在地方查案时,偶然发觉周氏名下盐庄账目有蹊跷,疑似以损耗,漂没为名,行巨贪之实,他当时人微言轻,又势单力薄,只来得及抓住些皮毛线索,未能深挖。

“盐漕之利,国之血脉,亦为三皇子钱袋根本。若能从此处打开缺口,不啻于断其一臂。”谢允明指尖轻叩桌面,“然周氏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与地方乃至朝中盘根错节。账目造假之事,他们必做得隐秘周全,想要拿到切实把柄,难如登天。”

众人皆沉思。这确是一块难啃的骨头,闻着腥,却不知从何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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