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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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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翻阅,找到了左佑十四岁时的记录:

【惊恐性焦虑症】

诊断说明:患者曾目睹暴力事件(构成强烈创伤性应激源),叠加无法干涉的无力感与共情过强带来的情绪超载导致患者进一步加重焦虑。

临床表现:反复出现心慌、心悸、胸闷及无明确对象的恐惧感……

江晏清皱着眉头看完,左佑面上不显现,心底却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前女友顾汐妍身上,小康去世几年后,江晏清遇到的第一个产生或许可以念头的人。

然而这是一段极其失败的关系,顾汐妍是江晏清在玩一些成年人游戏时候的partner,和与星野的关系差不多,她漂亮、柔弱,最初也像只受惊的鸟,江晏清曾想要和保护小康一样,保护她。

但顾汐妍和小康完全不同,小康是自持的,即使在最难的时候,她也只是轻轻拉住江晏清的衣角,努力的对她微笑着说:“晏清,我没事的。”

而顾汐妍的脆弱,是虚伪的,带着刺的。

主仆关系升级为情侣关系之后,她会在凌晨打来电话要江晏清立刻过去,会在江晏清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连发几十条消息质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会把自己的焦虑像泥浆一样倾泻过去,期待江晏清的全盘接受、消化、再反馈回毫无杂质的安慰。

并且神奇的是,顾汐妍的“心理问题”不是看医生,也不是用药物治疗,而是靠向江晏清索取奢侈品、或房车,她曾亲口告诉江晏清,江边那套五百平的大平层有利于她的恢复,这简直是是医学奇迹。

种理所应当陪我深陷淤泥的拖拽感让江晏清忍无可忍,分手分的很难看,那段关系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对“脆弱美”的浪漫幻想,她彻底明白了:纯粹的脆弱不值得迷恋,值得珍惜的,是在脆弱中依旧努力站直的姿态,就和多年前她的小康一样。

她不再想去拯救别人,后续的关系中再也不对“搭档”谈论感情,只是单纯的进行游戏。

手机屏幕亮起,左佑的消息跳了出来,已经很晚了,她还没睡?

【江老师,你安全到家了吗?】

江晏清看着这一行字,眼前浮现的却是乒乓球台下的那一幕:小孩哭的有些喘不上气,却还在给自己打气:“佑佑不怕。。。。。。很快就过去了。。。。。。”

她连崩溃都不肯打扰别人,哭泣都是静音的。

江晏清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微微塌陷了一块。

左佑和顾汐妍一样有心理困扰,但她知道自己去吃药,自己会努力调节,摔倒了会飞快的爬起来假装无事发生。甚至在这种时候,她先问的都是“你到家了吗?”。

这种近乎笨拙的懂事,这种不愿给人添麻烦的自觉,像极了记忆里的小康。

这个联想让她呼吸一滞。同样心脏不好的左佑,独自硬扛的左佑,在脆弱中仍努力维持体面的左佑……无数个细节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向那个名为“小康”的旧伤口。

但这一次,涌上的不只是痛。还有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

“如果是这个孩子……如果是她……”

“她不会像顾汐妍那样拖垮我,她甚至……也许能让我想起一些,关于她的感觉。”

江晏清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她需要接近这个孩子。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自己是否还能,靠近一点点像她的东西。

如果回到那天,她或许会忍不住抱抱那个小可怜。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让她自己都为之一怔。她对顾汐妍也曾有求必应,但那更像是对“被需要感”的满足。

而此刻,她想抱左佑,却只是因为,她想。

就在这时,屏幕再次亮起——程星野的来电。

“主人,左佑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她胆子小,您不能……”

“担心什么?”江晏清轻笑,“怕我让她当我的狗?你想多了,你我还没玩够呢。”

她没说谎。她对让左佑臣服脚下毫无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左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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