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第1页)
国丧第七日,太庙。
天未亮,百官已齐聚庙前广场。文东武西,按品级排列,黑压压一片。所有人身着素服,神情肃穆,但仔细看,能发现不少人在暗中交换眼神——新君即将正式亮相,这是站队的关键时刻。
赵倾恩一身缟素,头戴白花,在内命妇队伍的最前方。她的左右是几位太妃,身后是各府诰命夫人。女眷区域用帷幔隔开,离主祭坛有数十步距离,只能远远看见人影。
许昌乐站在礼部官员队列中,位置靠后,并不起眼。但她目光敏锐,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
她看见秦牧站在文官首位,神色平静;看见李文山微微皱眉,似有心事;看见严正清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还看见禁军统领孙继海带着一队亲兵,在祭坛周围巡逻,目光如鹰般扫视全场。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赵珏身着孝服,在司礼太监的引导下走上主祭坛。他面色悲戚,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既显哀思,又不失威仪。
“跪——”
百官齐跪。赵珏接过三炷香,高举过顶,拜了三拜,插入香炉。然后转身,面向众人。
“先帝骤崩,举国同悲。”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传遍广场,“朕承遗诏,继统大位,诚惶诚恐,唯恐有负先帝重托。。。”
许昌乐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辞,心中冷笑。她注意到赵珏在说“遗诏”二字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太后所在的方向。太后坐在女眷区域最前排,隔着帷幔,看不清表情。
祭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献酒、献牲、读祝文。。。每一个环节都庄严肃穆,无可挑剔。
就在即将礼成时,异变突生。
“冤枉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从人群中爆发。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冲过侍卫的阻拦,扑倒在祭坛前,高举状纸:“先帝死得冤枉!民妇有证据,五皇子毒害先帝,篡改遗诏!”
全场哗然。
赵珏脸色大变:“放肆!将此疯妇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那妇人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束缚,继续哭喊:“民妇是太医院院正王守仁之妻!我家老爷前日突然暴毙,临死前留下血书,揭发五皇子与太后合谋,用‘忘忧散’毒害先帝!血书在此,请诸位大人明鉴!”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上面果然有斑斑血迹。
孙继海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夺过血书,同时一掌击晕妇人:“妖言惑众,拖下去!”
“慢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赵倾恩,她从女眷区域走出,掀开帷幔;另一个是严正清,他从文官队列中站了出来。
赵珏眼中闪过杀机:“皇姐,严御史,此等疯妇胡言乱语,不必理会。”
“是不是胡言,看了血书便知。”赵倾恩步步紧逼,“孙统领,将血书呈上来。”
孙继海看向赵珏,赵珏咬牙点头。血书被送到赵倾恩手中,她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血书上的字迹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臣王守仁泣血上告:五皇子赵珏与太后合谋,命郎中胡某制‘忘忧散’,掺入陛下汤药。臣受胁迫,不敢不从。今遭灭口,命在旦夕,特留此书,以证清白。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赵倾恩的手在颤抖。她看向赵珏,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五弟。。。这上面说的,可是真的?”
“一派胡言!”赵珏厉声道,“王守仁回乡途中遭遇山贼,不幸遇难,与朕何干?这妇人定是受人指使,诬陷朕与太后!”
“是不是诬陷,查了便知。”严正清站了出来,“陛下,王守仁是朝廷命官,突然暴毙,理应交由刑部审查。其妻当众告御状,按律应由御史台受理。臣请旨,彻查此案!”
“臣附议!”秦牧第二个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