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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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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倾恩带来的名单上,列出了二十七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官职、立场、可用程度,以及一些简短的备注。

许昌乐仔细看着,心中暗暗吃惊。她没想到,赵倾恩这五年在宫中,竟暗中经营了如此庞大的人脉网。这二十七人,有六部尚书中的两位,有九寺五监的主官,有禁军将领,有御史台言官,甚至还有太医院的御医。

“礼部尚书秦牧,国师的人,可用。”赵倾恩指着第一个名字,“但他性格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让他看到切实的胜算,才会全力支持。”

“吏部侍郎李文山,受过母后救命之恩,可靠。”她的手指移到下一个名字,“但他为人耿直,不懂变通,可用作清流领袖,不可让他参与密谋。”

“御史大夫刘承。。。”许昌乐的目光停在这个名字上,“他与五皇子有怨?”

“三年前,刘承弹劾五皇子纵容家奴强占民田,证据确凿,却被父皇压下了。”赵倾恩冷笑,“五皇子事后报复,将刘承的儿子派往苦寒之地为官,去年冬天,那孩子感染风寒,不治身亡。刘承从此与五皇子势不两立。”

许昌乐心中凛然。这些朝堂争斗的背后,竟是一条条人命。

名单继续往下看。户部右侍郎张明远,因漕运亏空案被五皇子推出来顶罪,怀恨在心;兵部郎中陈子云,是许昌乐父亲的旧部,对许镇国战死一事心存疑窦,一直在暗中调查;太医院副院正孙思邈(与药王同名,但无血缘),因不肯配合淑妃在陛下药中动手脚,被排挤打压。。。

每一个人名背后,都是一段恩怨,一个故事。

“这些人,殿下都接触过?”许昌乐问。

“有些直接接触过,有些是通过中间人。”赵倾恩说,“我不敢动作太大,怕打草惊蛇。这名单上的人,只有三分之一明确表示愿意支持我,其余还在观望。”

许昌乐点头。这是正常的,夺嫡之争凶险万分,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五皇子那边呢?”她问,“他的人马应该更庞大。”

赵倾恩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这一张更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他明面上拉拢的人。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禁军副统领孙继海。。。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许昌乐接过名单,快速扫过。她的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这些名字、官职、关系,很快就在她脑海中形成一张网——一张与赵倾恩那张网相对立的网。

“殿下可注意到,”她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这些人有个共同点。”

赵倾恩凑近看:“什么?”

“他们都与江南有联系。”许昌乐说,“户部尚书李崇是苏州人,兵部侍郎王振的夫人是扬州盐商之女,孙继海的姐姐嫁给了杭州织造。。。五皇子在江南购置大量田产,这些田产需要有人管理,需要地方官员配合,更需要朝中有人为他打掩护。”

赵倾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可以从江南入手,查他购置田产的真正用途?”

“不止。”许昌乐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勾画,“殿下请看。五皇子在江南购置的地产,我临行前特意查过,大多位于三个区域:一是长江沿岸的码头,二是南北官道的枢纽,三是几处易守难攻的山隘。”

她在纸上画出简略的地图,标出这些位置:“若是寻常置产,为何专挑这些地方?这些码头,可以停靠大型船只;这些枢纽,可以快速调兵;这些山隘,可以屯兵储粮。五皇子所谋,绝不是简单的夺嫡。”

赵倾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你是说。。。他可能准备武力夺位?”

“与北境勾结,囤积兵器火药,在战略要地置产。。。”许昌乐放下笔,“殿下,这不是夺嫡,这是谋反。而且是大规模的、有外援的谋反。”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久,赵倾恩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既如此,我们也不能只准备文斗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伸向最高的一层,摸索片刻,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木盒没有上漆,木质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看起来普通,但许昌乐注意到盒盖边缘有细密的接缝——那是机关盒。

赵倾恩在盒盖某处按了三下,又向左旋转半圈,盒盖“咔哒”一声弹开。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枚虎符。

许昌乐倒吸一口凉气。

虎符,调兵之符。一分为二,一半在皇帝手中,一半在将领手中。两符合一,方可调兵。而赵倾恩手中的这枚,是完整的——这意味着,她手握的,是一支完全听命于她的军队。

“这是。。。”许昌乐的声音有些干涩。

“母后留下的。”赵倾恩抚摸着虎符上雕刻的虎头,眼神悠远,“母后临终前,将这个交给我,说:‘恩儿,你父皇仁厚,但有时仁厚便是软弱。这深宫之中,人心难测,你需有自保之力。’那时我十二岁,不懂母后话中深意。如今才明白,母后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许昌乐看着那枚虎符。青铜铸造,因常年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虎头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烛光下如血般鲜艳。

“这支军队有多少人?”她问。

“三千。”赵倾恩说,“驻扎在京西三十里的黑风寨,名义上是剿匪的官兵,实际是母后娘家——镇北侯府的私兵。领兵的叫秦岳,是母后的堂侄,我的表哥,绝对可靠。”

三千人。不多,但若是用得巧妙,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

“除了这支军队,”赵倾恩合上木盒,“我还有另一张牌。”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了书页,也吹动了她的发丝。她指向皇宫的方向:“禁军。”

许昌乐心中一动:“陈锋?”

“不止陈锋。”赵倾恩说,“禁军三万人,分五营。中营统领是父皇的人,但年事已高,基本不管事。东营、西营统领态度暧昧,南营统领孙继海是淑妃的人,北营统领。。。”她顿了顿,“北营统领赵铁,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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