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第2页)
“优势?”少年嗤笑,“你再练一百年也不是她的对手。”
老不死赔笑:“当然。老朽只是帮狼大人试一试,您觉得她配做您的对手吗?”
“她的排名仅次于我,凭她的悟性,还会突飞猛进。我绝不能轻敌。”少年十分谨慎,沉默了片刻,还是难免遗憾:“南宫清笔下的天才驯兽师——锦瑟,她在战武榜上的排名令我失望。虽然她不算弱,终究不值得我出手。留给你好了。”
“锦瑟能有现在的排名,想必是有‘踏波’的加成。”老不死故作苦恼地一叹,“老夫杀她,怕要多费一些周折。”
“你老真是多虑了。”蓦地,一声清笑在老少二人的耳畔响起,紧接着,少年座下的雪豹突地打了个滚,把少年甩出几丈远,而老不死也被不知从哪飞来的一群乌鸦团团围住,啄得他抱头逃窜。
还是少年率先站了起来,瘦弱的身躯险些散了架,他擦掉脸上的血污,定睛看清了来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锦瑟,没想到是你来替白虎报仇。”
“白虎活得好好的。”锦瑟笑望狼狈的老少二人,好整以暇地抚弄雪豹的头,好像它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老不死被鸦群啄得浑身是血,摇晃着爬了起来,惊问:“白虎没死?!”
“西风说,你那手飞刀比唐然厉害多了,她差点儿没挡住。”
老不死有些胆颤,环顾四周,确认西风不在,暗松一口气,问:“西风当时离白虎那么远,她怎么挡得住我的飞刀?”
“当然是她一直有所防备。老不死,你以为你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的不遵守规则的人?”锦瑟戏谑着,忽然意味深长地问,“你觉得,腥海和西风,谁更可怕?”
这个问题把老不死难住了,因为两个都让他害怕。杀白虎,西风不会放过他;不杀白虎,腥海不会放过他。万幸的是,领命来灭口的不止他一个人,老不死求助地看向少年,表示自己已经尽过全力了。
“锦瑟,西风就任由你一个人追上来吗?”少年有些同情地道,“她虽然知道保护弱者,对你却很是大意啊。”不给对方一丝准备的空档,先前的群兽已经悄然集结,在他话音未落之际,猛地向锦瑟冲去,连同刚刚被锦瑟控制住的雪豹,也向她呲出了锋利的獠牙。
鸦群瞬间被冲散,扑落无数黑羽,打着旋簌簌飘下。片刻之后,兽群是吼声渐次减弱,锦瑟仿佛沉没于兽海之中,不见身影。
“大概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老不死喃喃自语。
就在老少二人刚要松一口气时,忽闻一阵清越的笛声,竟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兽群应声散开,杀气转瞬消弭。
“居然逃出去了?”少年惊愕仰头,只见锦瑟斜坐在一只白鹤背上,正气定神闲地俯视他们:“如果你们是杀手,今日绝无生路。如果你们是信使,依照江湖规矩,我会放你们走。”
少年愤然冷笑:“你好狂的口气!”他决定再不手下留情,卷舌吹起锐利的哨声,在整个山林回响不绝。
随着哨声的召唤,大地隐有震动,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伴随树林枝干被冲击的碎破声,仿佛这一带所有的飞禽走兽都聚拢过来,少年和老不死的脸上都露出微妙的得色。
面对即将来临的排山倒海,锦瑟仍然波澜不惊:“如此惊扰生灵,你该怎么和它们道歉?”
“用你的血肉为祭!”少年毫不犹豫,猛喝,“攻!”
哗地一阵烈响,不计其数的飞禽走兽一股脑地涌到这片空地,不亚于怒海狂澜,人类在如此庞大的集群面前显得渺小如豆。
然而,汹涌的兽浪却在抨击目标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形势反转于瞬息之间,老少两人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兽群冲倒,眼前是一片乱影,耳中是震天的鸣吼,当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已经被兽群重重包围。
少年蹒跚站起,毫不犹豫地吹起口哨,然而,不论他尝试多少次,都无法夺得群兽的御使权,他引以为傲的驯兽术就好像失灵了一般,这让他无限惶恐。
“锦瑟!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少年嘶声吼叫,环顾了几圈,都找不到那个曾被他轻视的驯兽师,只有龇牙咧嘴的群兽闪着野蛮的眼光盯着他。
“小狼儿,”锦瑟道破少年的名字,悠远的话音穿透兽群的咆哮,字字清晰,“昕京是我的领地。”
“昕京是我的领地”——如此简短而平静的一句话,令这个名为小狼儿的顶尖驯兽师瞬间寒透心骨,他面白如纸,瘫坐在地,喃喃:“你是此间所有灵禽猛兽的御主。我……我太轻视你了!”
“再问你一次,杀手,还是信使?”锦瑟的声音平和却严肃,有震慑肝胆的力量。
“是信使!我们是信使!”老不死终于回过神,连声叫起来。
“小狼儿?”锦瑟审问。
“我不是杀手!”小狼儿冲着虚空怒吼,奋力压抑着胸臆中剧烈的屈辱,咬牙,“要杀要剐随便你!休想让我求你!”
“很好。既然你不是杀手,以后切莫奉他人之命滥杀无辜。”锦瑟似乎很是欣慰,然后像是对另一个对象温声吩咐了一句:“回你主人身边去吧。”
转瞬之间,所有灵禽猛兽一哄而散,只剩一头身形壮硕却温顺如猫的雪豹懵懂地朝小狼儿走来。
“锦瑟!今日之战,我誓死不忘,来日必雪前耻!”小狼儿不甘地叫喊,没有回答,他喊得破音,执意要让对方听见,“锦瑟!我在水月宫等你!记得带上你最强的驯兽,因为那里是我的领地!”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锦瑟信守承诺地放过两个“信使”,就这么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