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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琼玉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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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在楚府那天,如果不是有锦瑟的驯兽掩护,雪千寻早就被楚怀川抓到了,而锦瑟却能连影子都不被看见,雪千寻直观感受到自己的踏波轻功还差得远,这三天是一刻也不懈怠地修习踏波。锦瑟始终陪着她,严格而耐心地指导她外式步法和真气运用。

至于灵元化真的内修法门,雪千寻则按照西风留下的注解自己参悟。这本由锦瑟与西风共同手书的《踏波》,雪千寻从得到它开始就一直随身携带。

有一晚,锦瑟与雪千寻前追后逐,不经意来到荷塘芙蕖轩。几日来一直维持冷定的雪千寻忽然停下脚步。月衔半规,零星的雪花落在两个人身上,雪千寻望着荷塘对面的高墙,静静流出泪来。她什么都没说,锦瑟也什么都不问。很快,雪千寻抹去泪水,更加刻苦地学习踏波。

最后一天,三个人准备前往凌波湖。

出门前,锦瑟问雪千寻:“那些珠宝首饰还在么?”

雪千寻会意,从书架底部抽出一个木奁,打开一看,果然当时没带走的首饰还在。这些都是何其殊送的,她原本嫌弃得不屑一顾,这时候果断抓了一把出来。雪千寻和伊心慈都明白锦瑟的用意,她们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上池山庄的,出来时又紧急,身上都没带多少钱,这些首饰能解燃眉之急。

伊心慈问了一声雪千寻,去衣橱取了些崭新的衣裳。雪千寻当时只带走了自己穿过的,多余的她认为不需要,就都留在了这里。伊心慈说,带上几件,或许用得上。

最后,雪千寻停在琴桌旁边,盯着桌后墙上悬挂的几张琴,若有所思。

何其殊得了名琴便会送来映雪阁,却一张张都挂成了摆设,因为雪千寻向来只弹自己的琴。去年初夏,锦瑟帮雪千寻从外面买回来一张琴,其样式竟然与雪千寻年少时获赠的礼物一模一样,雪千寻当时便怔住了,第一次向锦瑟表达了感激。雪千寻离开春江院时只带走了它。

忽然间,雪千寻意识到那张琴的真正由来,心中一阵酸楚翻涌,却克制着没让凄色表露在脸上。她伸手解下墙上一张琴,飒然向身后一背,对两人道:“我们走吧。”

凌波湖畔。

闻讯前来观战的人不计其数。

伊心慈、锦瑟和雪千寻租借了一叶小舟。湖面结了薄冰,小舟泊在岸边。三人隐在蓬内。

唐非生性招摇,一身花花绿绿在人群中本就显眼,还大声豪气地跟各路英雄攀谈,热情地向人展示手中独特的兵器。

“看!这就是月如钩,出自东海莫惜金之手,在兵器榜上排名第二十七。”

“没错,我哥唐然用的就是这把兵器。可惜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独留下了这把月如钩。”

“你们想见识三刀无命啊?巧了嘛这不是,我不仅会,而且比我哥更厉害呐!哈哈哈,天分这种东西……稍等片刻,定让你们大开眼界。”

“第四刀?不成不成,我哥没教我。那可是活人不可得见的鬼刀,我当然没见过。”

在唐非的喋喋不休声中,“西风”终于出现了。众人的喧哗瞬间息止,无数双眼睛意味复杂地盯着“她”。只见“西风”身着墨色衣袍,显得那张玉面更苍白了几分。第一次见到西风的人都不敢相信她是个暴虐魔王,因为她看起来那么清丽袅娜,仿佛随时都能羽化登仙。

雪千寻敏感地发现西风的发式和往常略有不同。

“唐非,”辰怒悠悠开口,“你哥是个猥琐小人,死不足惜。”

唐非嬉笑的嘴脸瞬间凝固,“西风”一句话就点燃了他的怒火。

“我哥是第一杀手,他会每次提前送达玄猫信,并按照信中警示的时间,以闻名天下的三刀绝招刺杀目标。”

“倘若没有狂傲虚名,他那淬了剧毒的暗器飞刀,如何能成为出人意料的鬼刀?”

唐非呆住。

“你是不知道月如钩形变之后,将有隐藏飞刀弹射而出?还是不知道那飞刀上淬了剧毒?”

唐非知道隐藏飞刀,但不知道飞刀淬毒,更不知道这就是那个神话般的“第四刀”。倘若“西风”所言非虚,天下第一杀手三刀在这一刻就是一个笑话。

“你哥不配做水月宫的杀手。他贪生怕死,不惜暴露雇主之名。”最后,辰怒一字一顿,阴冷的笑容使那精致的脸庞变得可怕,“他跪地求饶的样子可笑至极,我一时高兴,就把他活活碾成了渣滓。唐然的惨叫比求饶还要动听。”

众皆哗然,义愤填膺:西风何止残暴,简直残暴得变态!

湖边舟中。雪千寻紧咬嘴唇,咬得渗出血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三个人都明白西风杀唐然的原因,但绝不相信辰怒添油加醋的表演。噬魂者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捏造西风的恶名,企图摧毁她对生的眷恋。

唐非的月如钩不等“西风”说完最后一个字就突然爆出。他曾经对西风有过敬畏的欣赏,可现在只有憎恨、厌恶和无以复加的怒火。

唐非和西风交过一次手,当时他自知理亏,又被西风惊艳,因此,哪怕西风伤重未愈,唐非也只有挨揍的份。然而,人与高手过招一次,收获的心得远远胜过跟虾兵蟹将互殴千百次。这半个月里,唐非一直在回味西风的招式,为这场决斗做准备,可谓卧薪尝胆、日夜不懈,进境十分显著。

唐非凌厉的刀法获得众人的一致赞叹,再也没人怀疑他是比唐然更胜一筹的刀客。然而,不执寸铁的“西风”却更加令人瞠目。“她”先是让了唐非一套招式,带着傲慢和戏弄观赏了一阵。待唐非赢得响亮的喝彩声后,“西风”才回以狠辣的反击,那澎湃的戾气甚至波及无辜,让众人默默记恨。

兔起鹘落之间,两个人已经过了几十回合。唐非从怒火冲天、气势如虹,变成节节败退、垂死挣扎,“西风”推出的掌风化成无形的利刃,带着恶意的残忍,把唐非斩得遍体血口,却不会立刻要他性命。

一次近身交错之际,唐非被“西风”的毒辣戾气迫出一身恶汗。他与生俱来的某种天赋在这一瞬间灵光乍闪,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你不是她!你是个男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唐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西风”突然顿了一下,旋即广袖向背后一震,冷然矗立在唐非对面,檀口玉齿幽幽吐道:“唐非,你话太多。”

“不好!”锦瑟忽然立起,惊道,“辰怒要当众虐杀唐非。”

就在辰怒蓄满戾气,准备向唐非发出残暴攻击之时,一阵清越的笛声划破了湖畔恐怖的霾雾,一大群白鹭从空中俯冲而下,把唐非从死亡边缘挽回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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