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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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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殊“嗯”了一声,开始注意到丹墨:“丫鬟还不退下?”

丹墨怯生生地连步后退。

“我留丹墨有用。”锦瑟把人拦了回来,吩咐:“上茶。”

何其殊便不计较,看到雪千寻,脸上的肃色终于化软,温声道:“你怎么也在这呢?”

雪千寻道:“锦瑟说,有场好戏可看。”

何其殊对锦瑟颇有不满:“生事。”

锦瑟笑道:“只因这场戏,多少与她有些关系。”

伊心慈道:“你传信于我,不是说找到了雇佣三刀行刺庄王殿下的人了么?这与雪琴师有何关系?”

锦瑟道:“此事牵累了雪千寻的侍奉书童,岂能不给她这做主人的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一直侍立在旁的丹墨忽然拔腿便跑。不料,才刚跑出两步,就猛然扑倒,接着抱住右腿痛苦哀嚎。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众人皆惊。雪千寻忙欲上前搀扶。锦瑟却早有预料般地将雪千寻挽回身边,提醒:“危险,不要靠近。”

唐非跳过去,足尖刚沾地又惊恐地跳了回来,叫道:“毒蛇!”

两条小青蛇从丹墨裙下游出,其右腿处渗出大片鲜血。

雪千寻难以置信:“锦瑟,你为什么放蛇咬丹墨?”

锦瑟道:“你该问他对丹墨做了什么。”

伊心慈闻言,上前一脚踏在“丹墨”胸前,拔出腰间蛾眉刺向其脸上一挑。假面脱落,露出一张痛苦扭曲的男人脸孔,年纪约莫五旬上下。

“金鱼长老?!”伊心慈这一惊非同小可。此人是逍遥神教的一名元老,比伊心慈、锦瑟的资历都久。伊心慈记得去年二月的某日,金鱼长老单独向西风述职之后,两人神色都有异样。她后来试探地询问西风,西风只道:“此人可疑。”后来,金鱼长老凭空消失,西风再未提起他。

雪千寻只关心丹墨的安危,正要发问,锦瑟对她解释道:“丹墨已被我救下藏好。你放心。”雪千寻神色感激。

何其殊认得金鱼,对其印象却不深刻,只知道他是最早追随辰怒教主的一个属下。

锦瑟道:“小伊姐姐擅长医术和易容术,你瞧金鱼的手段如何?”

伊心慈道:“叹为观止。脸孔改变还不足为奇,他是如何把身材缩得如少女一般?”

锦瑟道:“金鱼系出缩骨金氏,能够缩展骨骼关节,因此可以仿冒各种体型之人。”

这时候,金鱼终于缓过一口气,浑身格格乱响,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身量娇小的男人一点点地伸展开来,变高、变壮,直至完全脱胎换骨成一个寻常老汉的样貌。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原态,沙哑颤抖:“真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人知道缩骨金氏。”

锦瑟道:“我素喜博览群书,对你的家学武艺略晓一二。”

“想必你阅览的不是寻常书籍吧。”金鱼咬牙切齿,一张老脸因强忍剧痛而格外皱缩:“敢问你是从何时发现我在春江院?”

锦瑟一字一句道:“我正是为了追查你的线索,才入主春江院。”金鱼难以置信地盯着锦瑟,听她继续道:“去年二月,你离奇失踪,其实并未离开逍遥神教。你先后假冒过玄武护法和秦英长老,却都被西风识破了。”

金鱼道:“我至今不明,西风为何总能识破。”

锦瑟道:“逍遥神教中,能与西风直接对话者,无非就是护法、长老等十余人。西风对自己的属下——包括你——的性情武功都了如指掌,你只仿人形貌自然瞒不过她。她几次险将你杀死,吓得你不敢再在逍遥神教逗留。”

金鱼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幸而老夫命大。”

锦瑟不动声色地暗笑了一下,心道:岂是你命大?西风只想把你驱赶至别处罢了。继续又道:“你发现,春江院各色人等又多又杂,便决定潜伏在春江院中。”

金鱼脱口而出:“西风常来春江院……”

“没错,西风暗中保护庄王殿下,的确来过多次。”锦瑟截断金鱼的话,“而她不便直接现身,因此没那么容易识破你。我当时刚刚加入逍遥神教,你对我知之甚少。”

金鱼惨然苦笑:“我刚潜入春江院,你便出现了。我看到你威逼春江院的前老板,要他演一出戏:当众认你做侄女。后来没几日你便将他杀了,自己取而代之。我只当你是为了霸占这所青楼,替逍遥神教敛财。此外,”说到这,看了一眼何其殊与雪千寻,意味深长道:“这位庄王,当然要把春江院的老板换成自己人。”他此言相当于默认:他早就知道何其殊与逍遥神教的关系密切。

锦瑟付之一笑,道:“你在春江院先是假扮厨房牛嫂,接着是账房老徐、舞娘如幻、匠作小柴,每一次都神不知鬼不觉。最后你假扮丹墨,也是惟妙惟肖。而我岂能容你踏入映雪阁?是故把你叫到西楼伺候。不料,真丹墨却在某日与你撞个正着,你意图杀人灭口,所幸那孩子命大,尚余一口气,被我救下藏了起来。你当丹墨已死,那日之后便只以丹墨的样貌行动。”

金鱼见锦瑟说的分毫不差,颓然道:“我自认形貌举止,甚至身上的气味都做到无懈可击。你不可能了解春江院的每一个仆从,究竟如何洞悉一切?”

锦瑟道:“你忘了:人不能消除自己本身的气息。而我的宠物可以嗅到最细微的气味。”正说着,银狐小雪轻盈跃上锦瑟肩头,碧蓝眼珠精光闪烁。

金鱼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暗武者——驯兽师。不过,你和西风为何不早日拆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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