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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夜明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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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寻知道锦瑟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人,但她对自己的回答并未追究倒令雪千寻大大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不追究,想必是她也有无法解释的疑点罢?比如庄王何其殊把她安插在春江院的意图。总不可能为了监视她这孑然一身的琴师。

次日晚,一人不约而至,承了一肩的雪,径奔琼玉园的映雪阁。

当时雪千寻刚赶走锦瑟的小狐,正要关门时,一柄折扇卡在门缝里,雪千寻一怔:“庄王?”

冬天也拿着折扇的,除了何其殊就没别人。门扉被折扇撑开,跟着现出他神采飞扬的面孔。

雪千寻的侍奉书童拿铜钩挑旺了一炉子炭火,映雪阁被烘得暖意融融。何其殊半靠窗边,让雪千寻抚琴。一曲之后又一曲,何其殊静静欣赏,面露悦色,好像此番过来完全没有其他事。

他不去追查三刀的雇主吗?雪千寻暗忖着。

过了一会儿,锦瑟的小狐狸又在挠门,外面寒冷,雪千寻不得不开门让它进屋。雪球一样的小家伙踱着闲庭信步,大摇大摆从雪千寻脚下绕过,雪千寻看着它,眉头皱得老紧。

果然不出雪千寻所料,这只小狐狸非常淘气,一暖和过来就上窜下跳东咬西扯,后来居然跳到雪千寻的宝琴上,用两个前爪划弦玩,缭乱刺耳。

雪千寻十分不悦,吩咐书童:“丹墨,快去叫锦瑟。”

何其殊心情甚好,一摆手:“何必喊她来?给你抱着。”捧起小狐放到雪千寻怀里。

雪千寻嫌弃:“给我做什么?”

何其殊笑而不答,从食盒里取了肉丝酥饼,掰开,捏出肉丝喂小狐。雪千寻见它吃得欢,便将桂花糕送到它嘴边,不料小狐一拂爪,将桂花糕打落,碎屑溅到何其殊身上。

雪千寻不快,再次催丹墨去找锦瑟。

何其殊笑道:“你不知道?小雪只食荤腥。”他对锦瑟的宠物倒是了解。

窗外落雪簌簌,窗下烛火曦微,何其殊一边逗小狐狸玩,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雪千寻闲聊,他的侧影映在窗纱上,俊朗挺拔。雪千寻望着他,都快烦死了。

月上中天时,何其殊终于放下小银狐,抖落袍子上的点心碎屑,起身。忽然有个墨绿的东西从他衣褶中滑落,何其殊急忙躬身接住,凉丝丝的一片落回掌心时,他的脸上现出浅浅的温柔的笑意,托在眼前,挑起一缕朱红的丝绦,却又皱了眉头:“啧,断了。”

庄王家财亿万,向来挥金如土,从没见他对什么物件如此珍惜。

雪千寻被吸引了注意。

何其殊见她目光投了过来,煞有介事地喃喃:“这可是本王的无价之宝,真可惜。”说着,将那东西递给她,“你看如何?”

——是块小小的玉佩,墨绿之中夹着絮,非上品。

雪千寻不置评价,捋了捋断掉的丝绦,道:“我给你结个新的。”素指翻飞如电,转眼编了个如意结,将断掉的同心结换下,还给何其殊。心想,这回他总该走了。

何其殊看呆了,大赞她心灵手巧,又跟她要那条断了的旧丝绦。雪千寻正准备把它丢到炭炉里,见他伸手,倒有些诧异。

何其殊解释:“这也是宝贝。”接过同心结,揣进怀中。

雪千寻心道:一根旧绳子算什么宝贝?只怕一问他又不走,闭口不接话。

何其殊今日似乎格外愉快,心血来潮一般,把玉佩递到她面前:“送给你了。”

“我不要。”雪千寻干脆利落。

何其殊被断然拒绝,微微一愣:“为何?”心道,莫不是瞧不上这成色?小白眼狼前阵子接受夜明珠倒爽快得很。

雪千寻心平气和:“这枚玉佩对你意义重大,我岂能夺人所爱?”

何其殊转而一笑,语气柔和:“正因它于本王而言价值连城,才会将它赠你——以作定情信物。”

何其殊罕见的坚持,令雪千寻莫名其妙,尤其当他咬着“定情信物”四个字时,表情更是出奇地怪异,令她百分百认定:其中有诈!不过,雪千寻所鉴定为“怪异”的表情,倘若落在别的女子眼中,大概会换一种说法——“深情款款”。

雪千寻心中焦火,气血上冲晕红了脸颊,显得更加明艳。

“害羞?”何其殊笑,眼露精光。

雪千寻扯了扯嘴角,干笑,却仍是不接。

何其殊笑容可掬:“定情信物本就是互赠的,你若过意不去,便也拿出一样宝贝,与本王换。”

雪千寻:“我寄身青楼,两袖清风,哪有什么宝贝?”四下环顾一圈,此间所有器物,可说都是庄王所赐,精贵是精贵,却没什么轻巧好拿的东西做赠礼。

“小气鬼,你不是有七颗夜明珠么?”何其殊很贴心地为她提了个醒。

雪千寻眉梢抽搐,紧张:“给了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何其殊从没这么小气过。

“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若赠与本王,本王当然大大领情。一高兴,娶你做王妃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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