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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您病了我过来看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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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久病的虚弱,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极大的力气。没有质问,没有嘲讽,也没有期待中的忏悔,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这反应出乎宋嘉鱼的预料,却也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她原本准备好的、应对各种可能的冷静言辞,此刻都显得多余了。

“嗯。”她同样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霍染敏锐地感觉到,这沉默并非对抗,而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告别。她轻轻捏了捏宋嘉鱼的手,示意自己就在身边。

宋嘉鱼感受到了她的支持,目光扫过书桌上散乱的文件和药瓶,最终又落回宋景渊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作为“探病者”的客观:“医生怎么说?情况严重吗?”

宋景渊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都是空的。”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透过她们,看到了自己汲汲营营却又一片荒芜的一生。

他看着宋嘉鱼,眼神复杂难辨,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恨我吗?”

这句话问出来,连旁边的霍染都微微怔了一下。她以为像宋景渊这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至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宋嘉鱼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恨吗?曾经或许是有的,在那段被否定、被抛弃、孤立无援的岁月里,那种情绪如同毒焰灼烧过她的心。但时过境迁,当她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当爱与成就将她滋养得足够强大,那份恨意早已被时间稀释,被更重要的东西覆盖。

她抬起头,迎上宋景渊那双带着最后一丝执念的眼睛,清晰而平静地回答:

“以前或许有过。但现在,不重要了。”

没有原谅,也没有继续怨恨,只是“不重要了”。这四个字,比任何激烈的控诉或虚伪的宽恕都更有力量。它意味着彻底的放下,意味着你和你带来的所有情绪,都已无法再影响我分毫。

宋景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彻底黯淡下去。他明白了,他连被女儿恨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更加微弱:“你们……走吧。”

宋嘉鱼看着他瞬间仿佛又苍老十岁的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物是人非的悲凉。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着霍染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药味和失败感的书房。

下楼,穿过依旧安静的客厅,无视那几道含义不明的目光,她们径直走向大门。

当外面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时,宋嘉鱼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老宅里那陈腐压抑的气息彻底置换出去。

霍染紧紧握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还好吗?”

宋嘉鱼转过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神,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轻松而真实的笑容。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她清澈的眼底。

“嗯,”她用力回握霍染的手,语气轻快而坚定,“从未这么好过。”

这座象征着枷锁与痛苦的牢笼,她今日终于亲手为它关上了大门。从此,海阔天空,她的世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和她们共同奔赴的、充满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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