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跳河(第1页)
霍染被霍母半扶半抱地拉回了二楼的卧室。门一关上,隔绝了楼下父亲沉重的气压,霍染就脱力地滑坐在地毯上,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宋嘉鱼最后那个眼神,那句“我可以离开”,还有她转身时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她怎么能让宋嘉鱼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懦弱,就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染染,你别这样……”霍母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为了那么个人,值得吗?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她不是‘那么个人’!”霍染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她是我爱的人!妈,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有多好吗?她独立,坚韧,有才华,她对我温柔,包容,理解我的一切!就因为她是女孩子,这一切就都错了吗?”
霍母被女儿眼中炽热的感情和质问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可是……这世道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的啊!你们这样,以后的路得多难走……”
“难走就不走了吗?”霍染擦掉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妈,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还是那个为了应付你们催婚而随便找个人将就的霍染,或者永远活在你们的庇护下,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她让我变得完整,让我知道什么是被无条件支持和理解!”
她抓住母亲的手,语气近乎哀求:“妈,我求你,试着了解她一下,好不好?不要一下子就否定她,否定我们的感情……”
霍母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里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痛苦,心软了一瞬,但想到丈夫的态度和世俗的眼光,最终还是硬起心肠:“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必须跟她断干净!”
霍染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松开母亲的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早已没有了宋嘉鱼的身影,只有空旷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她和宋嘉鱼的合照笑得那么灿烂。她拨通宋嘉鱼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拨,依旧如此。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嘉鱼会不会真的……不要她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宋嘉鱼。
信息很短,只有三个字:
【我没事。】
后面附了一个地址,是市区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咖。
霍染的心脏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她猛地转身,抓起外套和包就要往外冲。
“你去哪儿?!”霍母拦住她。
“去找她!”霍染眼神决绝,“妈,对不起,我知道让你们失望了。但我不能没有她。如果这个家容不下真正的我,容不下我爱的人……”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那我只能离开。”
霍母震惊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那个从小乖巧、偶尔叛逆但最终都会妥协的女儿,此刻眼神里的坚决,让她感到陌生和……一丝恐慌。
霍染没有再犹豫,绕过母亲,快步冲下楼。霍父还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看到她下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霍染在门口停顿了一秒,对着父亲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爸,对不起。但我不会分手的。”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投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霍父猛地转过头,看着女儿决绝离开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霍染几乎是跑着出了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书咖的地址。她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害怕去晚了宋嘉鱼已经离开,又害怕面对她时,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车子终于停下,霍染几乎是摔下车门,冲进了那家灯火通明的书咖。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宋嘉鱼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但背脊依旧挺直。
霍染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快步走过去,在宋嘉鱼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嘉鱼……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没有站出来……”
宋嘉鱼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随即伸出手,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身体,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用说对不起。你来了,就够了。”
“我不会分手的!”霍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谁逼我都没用!我爸不行,我妈也不行!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我就天天去你琴房外面哭!”
宋嘉鱼看着她哭花的脸,听着她孩子气的威胁,心里那点因为霍家父母态度而产生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她拿出纸巾,细细地擦掉霍染脸上的泪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她轻声应着,带着无比的珍重,“我要你。永远都要。”
霍染紧紧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她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家庭的裂痕需要时间去弥合。但此刻,抱着怀里这个她深爱也深爱着她的女人,她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她们在书咖温暖的灯光下静静相拥,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风暴暂时平息,而她们的爱,在经历了淬炼之后,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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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父母激烈冲突后的第二天,霍染心神不宁。宋嘉鱼为了不让她为难,暂时住回了自己的公寓。霍染发信息她会回,但语气比平时更简洁,打电话过去,也总是说在练琴,不方便多聊。
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让霍染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她怕宋嘉鱼因为昨晚的事情伤心,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更怕她……会选择退缩。
下午,经纪人突然通知有个临时的重要通告必须出席。霍染强打精神工作完,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她拒绝了助理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开着车,鬼使神差地驶向了宋嘉鱼公寓附近的那条河滨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