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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戏无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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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美术馆,纯白色的现代主义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开幕式现场名流云集,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某种故作高深的艺术气息。

霍染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露肩连体裤,颈间只缀着一串钻石锁骨链,整个人显得又飒又艳,一出场便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焦点。她熟练地应对着不断上前寒暄的人群,笑容得体,举止从容。

宋嘉鱼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斜肩丝绒长裙,款式简单,却愈发衬得她气质清绝,如同喧嚣浮世中一株静默的水墨兰竹。她不太适应这种纯粹的社交场合,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在霍染向她投来目光时,回以一个浅淡的、符合“伴侣”身份的温柔微笑。

“霍小姐,这位就是宋嘉鱼小姐吧?久仰大名!”一个梳着油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策展人凑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探究,“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啊不,是珠联璧合!”

霍染自然地挽住宋嘉鱼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笑容明媚:“张策划过奖了。嘉鱼她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场合,我带她来看看画,静静心。”

宋嘉鱼配合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已经飘向了不远处悬挂的一幅巨大抽象画。画布上是混乱的、仿佛被暴力搅动过的色块,浓烈的红与黑交织碰撞,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张力。

那策展人见状,立刻热情地介绍:“宋小姐好眼光!这是美国新锐艺术家J的《狂喜与救赎之五》,探讨的是欲望与信仰在当代社会的撕裂与……”

他喋喋不休的艺术阐释,宋嘉鱼似乎并没听进去多少。她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画作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像是在解读一道复杂的乐谱。

霍染看着她这副沉浸其中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场合转换而稍微平复的烦躁,又隐隐冒头。她带她来是“演戏”的,不是来真的进行艺术鉴赏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霍大影后和……宋小姐吗?”

霍染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染成栗色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霍染认得他,某个娱乐公司老板的公子,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喜欢附庸风雅。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宋嘉鱼身上打转,带着一丝令人不快的评估意味:“宋小姐,听说你钢琴弹得不错?可惜了,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了?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的年会表演一下?价格好商量。”

这话语里的轻慢和侮辱几乎不加掩饰。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霍染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感觉挽着的手臂微微一动。

宋嘉鱼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了霍染身前半个身位。她没有看那个纨绔子弟,目光依旧落在那幅《狂喜与救赎之五》上,仿佛刚才那番粗鲁的言论只是耳边风。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无视或者退缩时,宋嘉鱼却忽然开口了,声音清泠,如同玉石相击,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幅画,”她抬起手,指尖虚虚指向画布中央那团最浓重的猩红,“作者试图用丙烯和沙粒的混合质感,模仿血肉干涸的肌理,表达一种受难式的激情。”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画作上移开,缓缓转向那个脸色微变的纨绔子弟,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真正艺术家的审视:

“可惜,模仿痕迹太重,流于表面。就像……”

她的目光在对方那身花哨的西装上扫过,语气依旧平淡:

“……某些缺乏内核,只会堆砌符号的所谓‘表演’。”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角落鸦雀无声。

那纨绔子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霍染站在宋嘉鱼身后,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感受着她话语里那份毫不留情的、精准的批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情绪失控,甚至没有正面回应那份侮辱。

她只是用她最熟悉的、关于“艺术”的语言,用最平静的语气,完成了最漂亮、最解气的反击。

四两拨千斤。

霍染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评价。

她错了。

宋嘉鱼不是裹着天鹅绒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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