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一个人唱独角戏吗(第1页)
霍染看着宋嘉鱼那副平静接受“任务”、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模样,胸口那股憋闷的气不但没顺下去,反而更堵了。她感觉自己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冰上,又冷又硬,还滑不溜手,反弹回来的力道让她自己心口发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第一回合就失了方寸。她是影后,是掌控全局的人,怎么能被一个“过气”钢琴家牵着鼻子走?
于是,那口深吸的气缓缓吐出时,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那笑容不像之前那般慵懒戏谑,也不像刚才气急败坏,而是一种带着点凉意、几分自嘲、甚至隐隐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走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她有些复杂的眼神。
“很好!”她转过身,背靠着酒柜,举起酒杯朝着宋嘉鱼的方向虚虚一敬,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既然我所讨厌的,你都喜欢。那……”
她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小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也似乎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或者说……是某种带着刺的冲动。
“那你就继续讨厌我吧!”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张扬,“像我讨厌下雨天那样讨厌我,像受不了甜腻那样受不了我,像有起床气时看什么都不顺眼那样看我不顺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向宋嘉鱼,眼底深处翻涌着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恨我都没关系……”
这句话她说得轻了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仿佛在说,既然我们注定在喜好上南辕北辙,既然这只是一场戏,那不如把界限划得更分明些,把情绪推向更极端的方向。讨厌,甚至恨,都比那种模糊不清、容易让人迷失的“好感”要安全得多。
她像是在对宋嘉鱼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宋嘉鱼:“……”
她这次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霍染。看着她在灯光下有些单薄却又强撑着的背影,看着她喝酒时微微滚动的喉咙,看着她转回身时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笑容,听着她那些带着刺又仿佛藏着些什么的话。
霍染眼中的情绪,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纯粹和洒脱。那里有恼怒,有挫败,有试图掌控局面却失手的懊恼,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于这种“完全对立”状态的……失落?
宋嘉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相互摩挲了一下。
她沉默了大约有五六秒的时间,这在平时节奏清晰的对话中,算是一段不短的留白。
然后,她微微垂下了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眸中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接霍染那句“恨我都没关系”的话。
既没有反驳说“我不会恨你”,也没有顺势承认说“好,我会讨厌你”。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默认的、或者说暂时不想再就这个话题争辩的姿态,选择了沉默。
这无声的反应,像是一盆温水,既没有浇熄霍染心头那点莫名的火苗,也没有让气氛更加剑拔弩张,反而让空气中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悄然缓和了下来,转而弥漫开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霍染看着她低眉顺眼(假的!绝对是假的!)的样子,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下去,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最终,她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令人不适的气氛。
“……算了,不说这个了。”她转过身,把酒杯放回酒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继续谈正事。关于第一次亮相的场合,我觉得……”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轨道。
宋嘉鱼也适时地抬起眼,点了点头,重新摆出认真倾听和商讨的姿态。
只是,两人之间,有些东西,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不一样了。
那句“恨我都没关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虽然表面涟漪已散,但沉入湖底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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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染嘴上说着“继续谈正事”,思路清晰地分析着几个备选场合的利弊,语气听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干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正在无声地咆哮。
她一边说着“某品牌晚宴曝光度足够但太刻意”,一边用余光瞥向对面那个已经重新进入“合作者”状态、认真提出“或许可以从一场小型但格调较高的私人音乐会谈起”的宋嘉鱼。
灯光下,宋嘉鱼的侧脸线条清冷优美,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喜欢与讨厌”的、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冰山…
霍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