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焰与寂雪(第1页)
镁光灯像不要钱似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红毯中央那抹窈窕的身影牢牢笼罩。
霍染。
名字里带个“染”字,人更是浓墨重彩,仿佛天生就该活在这聚光灯下。一袭正红色深V曳地长裙,裙摆缀满细碎水晶,行走间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明媚,张扬,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镜头和呼喊,游刃有余。每一个定格的笑容,每一次优雅的挥手,都精准得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新晋金像奖影后的桂冠戴在头上,让她此刻的光芒愈发无人能及。
然而,只有离得最近的助理,能看见她微微眯起的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与厌烦。像昂贵丝绸上不起眼的褶皱,被完美地掩饰在华服之下。
“染姐,这边!”“霍染看这里!”
呼声更高了些。
霍染配合地侧身,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心里却在默数着离场的倒计时。晚宴后的酒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是面对镜头,而是面对电话里父母那永无止境、愈演愈烈的催婚大戏。光是想想,就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这身华服,此刻更像一副精致的枷锁。
与红毯上沸反盈天的热闹形成惨烈对比的,是晚宴后台一条幽暗僻静的走廊尽头。
这里几乎听不到前场的喧嚣,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从门缝里漏出的、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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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露肩礼服,布料是哑光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得像一捧新雪,与霍染那灼人的红形成了两个极端。曾经被媒体誉为“冰山雪莲”的脸庞,在阴影中更显出一种易碎的清冷。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指尖,那双曾经在柯蒂斯音乐学院的舞台上,让音符流淌成星河、被赞为“上帝吻过”的指尖,此刻正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模拟按压琴键的动作,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周围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清浅的呼吸。
直到——
“嗡……嗡……”
手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持续震动起来,像一只不依不饶的蜂,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宋嘉鱼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像是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沉静,却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光彩。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备注的名字,但那串数字,她认得。
以及,锁屏通知上直接预览显示的那张合照——渣男搂着那位据说是某集团千金的新欢,在某个派对上笑得灿烂无比,背景是奢华的游艇与香槟塔。照片刺眼得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一下下撞击的声音。背叛的寒意,时隔数月,依旧能精准地穿透四肢百骸。她不是还在为他心痛,只是那赤裸裸的、被当做垫脚石利用后无情抛弃的耻辱,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摧毁她整个音乐生涯的舆论风暴,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紧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