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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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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内,烛火通明。

纵火犯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塞着的布团已被取下。他约莫三十来岁,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样貌。可此刻他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影恋琛坐在案后,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他的脸:“说,谁派你来的?”

纵火犯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本侯的耐心有限。”影恋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你该知道,军中对付细作,有三十六种法子,每一种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纵火犯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他抬眼,看了一眼影恋琛,又迅速低下头。

“是匈奴王庭?”影恋琛追问,“还是……大晟内部有人指使?”

纵火犯依旧沉默。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噼啪声,和帐外隐约传来的将士清理废墟的动静。李副将按着刀柄站在一旁,眼神凶狠;鸳祁芷则立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怀里那面完整的山河镜,烫得惊人,隔着层层衣料仍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她需要尽快回自己帐中查看,可此刻却走不开——影恋琛让她留下,说是有事。

什么事?是还不放心她吗?

正想着,跪在地上的纵火犯忽然开口了。

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侯爷……小的……小的不能说。”

“不能说?”影恋琛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为何不能说?是家人被挟持?还是……”

她话未说完,纵火犯忽然猛地抬头!

不是看影恋琛,而是看向帐顶!那眼神里,竟有一丝解脱,一丝疯狂——

“小心!”李副将厉喝。

可已经晚了。

纵火犯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嘴角忽然涌出一股黑血!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珠上翻,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青灰死气。

“他服毒了!”李副将冲上前,捏开他的嘴——齿缝里藏着的毒囊已破,剧毒入喉,回天乏术。

不过几息时间,纵火犯已气绝身亡,瘫倒在地,眼睛还瞪着帐顶,死不瞑目。

帐内死寂。

影恋琛僵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意、挫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线索断了。

唯一的活口,在她面前自尽了。

“拖出去。”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查他身份,查他在军中所有往来。”

“是!”李副将挥手,两个亲卫进来将尸体拖走。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风雪。帐内又只剩下三人。

影恋琛走回案后坐下,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粮仓被烧,纵火犯自尽,线索中断——这一连串的打击,饶是她久经沙场,此刻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侯爷……”李副将欲言又止。

“你也出去。”影恋琛依旧闭着眼,“让我一个人静静。”

李副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角落里的鸳祁芷,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帐内重归寂静。

良久,影恋琛睁开眼,看向鸳祁芷:“你也回去吧。”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鸳祁芷看着她。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像一柄永不弯折的剑的女人,此刻坐在那里,肩膀微塌,眼底有血丝,脸上是少见的、不加掩饰的倦意。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想起白衣人念的诗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可叹金风摧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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