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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火焚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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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恋琛是半夜发起高烧的。

起初只是些微的头疼和畏寒,她没在意,只当是连日劳累,从大相国寺回来便早早歇下了。可到了后半夜,鸳祁芷被身旁滚烫的体温惊醒,伸手一探,影恋琛额头烫得像块烙铁,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冷得瑟瑟发抖。

“影恋琛?”鸳祁芷翻身坐起,点亮床头的烛台。

烛光下,影恋琛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她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像是陷入某种痛苦的梦魇,嘴里喃喃说着听不清的呓语。

鸳祁芷心头一紧,连忙披衣下床,唤人请大夫。

大夫很快来了,是侯府常请的老先生,姓孙。他把了脉,看了舌苔,眉头越皱越紧。

“侯爷这是……”他沉吟片刻,“外感风寒,内蕴邪热,来势汹汹。但……”

“但什么?”鸳祁芷急问。

孙大夫压低声音:“但这脉象,邪气极重,扩散极快,不像寻常风寒。倒像是……某种疫症。”

疫症?

鸳祁芷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白天在大相国寺,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那密闭的禅房,还有……国师和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道……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孙大夫见她脸色煞白,宽慰道,“侯爷身子骨强健,只要好生用药,静养几日,应无大碍。老朽这就开方,让人抓药煎服。”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病症有传染之险。夫人这几日,最好与侯爷隔开,让下人伺候便是。”

“不用。”鸳祁芷摇头,“我照顾她。”

孙大夫还想再劝,可见她神色坚决,只得作罢,开了方子,匆匆离去。

药很快煎好。鸳祁芷扶着影恋琛坐起,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影恋琛昏沉中还算配合,只是药太苦,她蹙着眉,偶尔睁开眼,眼神迷蒙地看着鸳祁芷,像是认不出她,又像是不解她为何在此。

喂完药,鸳祁芷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她的脸和脖颈,试图降下那骇人的热度。影恋琛起初有些抗拒,可渐渐地,在温凉的触感和鸳祁芷轻柔的动作中,她放松下来,又沉沉睡去。

鸳祁芷守了她一夜。

天快亮时,李副将匆匆来报——声音压得极低,脸色难看至极。

“夫人,出事了。”他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北境军中,昨夜起陆续有人高烧不退,症状与侯爷一般无二。飞丘军、魇袭军……也有。将领们尚能支撑,可普通兵士……已倒了数百。”

鸳祁芷心头一沉:“城中呢?”

李副将沉默片刻:“也……开始了。今早街市上,已有人议论,说几家药铺门口排了长队,都是发热的百姓。宫里……据说也有几位娘娘、皇子身子不适。”

疫病。

真的是疫病。

而且传播速度极快,不过一夜,已从寺庙祈福的人群,扩散到军营、街市、甚至皇宫。

鸳祁芷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她想起现代经历过的新冠、甲流,那些铺天盖地的防疫知识——隔离、消毒、通风、戴口罩……

可这里是古代。

没有酒精,没有口罩,没有特效药。

只有苦得发涩的草药,和……烧香拜佛的祈祷。

“李将军。”她定了定神,声音尽量平稳,“立刻传令下去——”

“一、所有出现发热症状的兵士,集中隔离,单独辟出营区,专人看护,严禁与未病者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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