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第1页)
路枝看一眼周围自从她们进入舞池后就自动退出舞池的人群,当不当回事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和溪若兰之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而交易,价值低的自然就只能被动接受了,接受好的、不好的,接受被安排的命运。
至于反抗,她觉得目前的状态还算不错,还用不着反抗。
只是,她顺从的模样落在了去而复返的溪薇眼里,酿出一团小小的风暴。
这时,有个女佣出现在门口转动着脑袋,须臾,朝坐在角落里的人走来,弯腰说道:“十九小姐,老太太派人来接您了。”
等了会儿,女佣没得到回应,也不敢催促,只委婉地说:“老太太知道您受伤犯病后,心急得不得了,立马就派了人过来接您回去。”
溪薇闻言嘲弄地勾了下唇角,心急?急着给她收尸吗。
她没有说话,单手杵在轮椅扶手上,撑着脑袋看舞池里轻轻迈动着舞步的女人,眼神清白,心神却不清白。
站在一旁的龚菲琳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目光,磨了磨牙,狠狠瞪向路枝。
这么显眼的两个人,就算呆在角落里,也让人忽视不了,尤其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算人群里的异类了。路枝在转圈的时候,不当心往那边瞥了一眼,好巧不巧,对上了龚菲琳恶毒的目光。
这是,又想弄死她了啊。
但路枝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跟随着溪若兰的舞步,只是偷偷在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离溪薇远远的,还要离龚菲琳远远的,有机会再报仇。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权没势也没有大钱,还找不到人帮她,目前又是一个月薪不到一万块钱的实习医生,而龚菲琳去哪儿都带着保镖,冒然去寻仇只会死得更快。
不愿再想,路枝微微抬眸,发现溪若兰正在盯着她瞧,也不知盯了多久,她心下微顿,面上却缓缓一笑,“若兰做什么这般看着我呢?”
“看你还要走神到什么时候。”
溪若兰直言,但语气平淡,仿佛并不在意她的神游一样。
路枝将月牙般的眼睛轻轻一眨,“我只是在想,若兰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还会愿意跟我手拉手一起跳舞呢。”
既然溪若兰这么直接,路枝也不委婉了,问出了一开始的疑惑。
此时,舞曲已进行到最后,溪若兰搂着她的腰往下压做了个收势动作。路枝庆幸自己的腰还算柔软,还能下得了腰。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头与头也挨得很近,看着像亲密的小情侣一样。
“毕竟我们是要做妻妻的,以后还会一起生孩子,现在拉个手而已,有什么好嫌弃的。”
溪若兰说完就扶着她站了起来,迎接满堂掌声。
路枝却微微有些不自然,她恐育,上辈子跟溪薇结婚八年都没想过要生孩子,这辈子就更不可能了。
而角落里的溪薇冷眼看着她们的互动,心想:要是溪若兰不存在就好了。
她懂一些唇语,自然没错过“生孩子”三个字,她的枝姐姐怎么可能生孩子,更不可能跟溪若兰生孩子,要生也是跟她溪薇生。
订婚宴结束后,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路枝回了自己的小窝。
两房一厅一厨一卫一大阳台,总面积有二百来平,是她给自己买的家。
尽管路枝在路家住了十几年,却始终没办法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她认可的家只有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和妈咪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小单间。
虽然她的妈咪有几分爱财、有几分强势,也有几分虚荣,却也有几分韧性、有几分柔软、也有几分爱她。
小时候,路枝被好几个同学堵在角落里欺负,胳膊上带着几块青紫,头发乱糟糟地回到家,妈咪就会瞪着眼睛问怎么弄的,是不是被欺负了,语气虽然很凶,却让小路枝感觉找到靠山了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开始抽抽搭搭地告状。
隔日,她的妈咪就会到学校门口守着,她也不找老师,就在门口蹲到那几个同学出来后,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再大声嚷嚷着:“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几个没教养的小孩,昨天将我家小孩堵在角落里打我家小孩呢,小小年纪就长成了坏种的模样,简直就是人类文明退化的例子,幸好没将我家小孩打成重伤,不然我一个都不放过。”
虽然她嚷得大声,但周围并没有多少大人,大多都是负责接送孩子的机器人,不然她的妈咪怕是要被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围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