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第2页)
上半场结束前,曼联获得前场任意球。
位置极佳,但并非直接射门的绝好角度。范佩西和鲁尼都站在球前。塞斯走了过去,低声说了两句。两人点头,让开了位置。
塞斯后退,丈量着步点。
老特拉福德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个距离,这个角度,选择传球似乎是更合理的选择。
助跑,起脚。
塞斯没有选择弧线球绕过人墙,也没有选择大力抽射。
他用右脚内侧,踢出了一记速度、旋转和弧度都堪称极致的“落叶球”。球高高越过人墙,在达到顶点后急速下坠,带着强烈的旋转,在守门员绝望的目光中,贴着横梁下沿钻入网窝!
世界波!久违的塞斯式中场重炮,在他恩师的主场告别战中,再次闪耀!
2:0!
这一次,塞斯终于释放了情绪。
他紧握双拳,转身第一个冲向的,就是场边的弗格森!
他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这个改变他一生的人。弗格森也紧紧回抱着他,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说了什么?”赛后混合采访区,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塞斯擦着汗,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带着深深酒窝的笑容,眼神温暖:“他说,‘这才像话,小子。’”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气氛有些微妙。两球领先,胜利在望,但空气中那份告别的沉重并未散去。弗格森走进来,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战术布置,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球员,目光深邃。
“下半场,享受比赛。”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把你们学到的,展示出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曼联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他走到塞斯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像二十年前在克莱夫,他主动站出来“背锅”恶作剧时那样,用力捏了捏他的后颈。
“带他们,走下去。”
只有这六个字。
塞斯重重地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半场比赛成了曼联流畅进攻的演练。
塞斯更多地扮演组织者角色,为年轻的贾努扎伊、聪明的香川真司创造机会。
第三球、第四球相继到来。每一次进球,球员们都首先望向场边,望向那个在这里站了二十六年的身影。
第七十分钟,弗格森做出了他作为曼联主帅的最后一个换人调整。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16号上,替换下——22号,斯科尔斯。
塞斯穿过十六、十号,在克里斯走后穿走了七号,一直到现在。
十六,这个幸运数字,给了曼联的年轻球员。塞斯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少年时的首秀。
而保罗·斯科尔斯,三十八岁,在经历了视力危机、短暂退役后又复出的传奇,在弗格森时代的最后一场主场比赛中,迎来了自己球员生涯的谢幕。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斯科尔斯低着头,小跑下场,与替补席上每一位队友、教练拥抱。最后,他走到塞斯面前。
两个同样安静的男人对视。
没有言语,斯科尔斯只是伸出拳头,塞斯同样伸出拳头,轻轻一碰。近二十年的中场搭档,无数次的默契传球,一切尽在不言中。
斯科尔斯又用力抱了抱他,然后走向场边,与弗格森紧紧相拥。
看着斯科尔斯走下球场,塞斯感到心中某一块地方,彻底空了一块。
吉格斯还在场上奔跑,加里·内维尔早已退役成了评论员,菲利普在埃弗顿,巴特在纽卡,贝克汉姆在巴黎……
92班,那个他足球世界的起点和基石,终于在这一刻,随着斯科尔斯的离场和弗格森的告别,在场上画上了最后一个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