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第2页)
球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左或右,而是奇迹般地从两名中卫伸出的四条腿之间滚了过去,精准得像手术刀。
而塞斯本人,在完成扣球动作的瞬间,已经从两名中卫身侧的空隙挤了进去!
“过去了!他过去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十四岁的天才!他像变魔术一样钻过了阿森纳的整条防线!”
单刀!
守门员弃门出击。塞斯抬头看了一眼,表情平静得可怕。他调整步点,在守门员扑到前的最后一刻,用右脚脚弓推了一个贴地球。
球速不快,但角度刁钻到了极致——紧贴着左侧立柱,滚入网窝。
1:0!
死寂。
然后,温布利球场炸了。
九万人同时起立的声浪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塞斯转身,还没开始庆祝,就被第一个冲过来的斯科尔斯拦腰抱起。紧接着是加里、巴特,所有曼联青年队的球员像红色潮水般涌来,把他淹没在中央。
透过人缝,塞斯看到了场边。弗格森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遮掩不住地写满了骄傲,基德教练正在用力挥舞拳头。
更远处,看台的一个包厢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指着场内,快速记录着什么。塞斯不认识他们,但直觉告诉他——那些是球探,来自曼联以外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被队友们放回地面。酒窝深深嵌在脸颊,笑容灿烂得晃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套动作——背身穿裆、油炸丸子、扣球过人——每一个细节,都在康复期那无数个枯燥的夜晚,在理疗室的镜前反复演练过成千上万遍。
苦难没有摧毁他。它把他锻造成了一把更锋利的剑。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气氛热烈。
“塞斯,那个进球我能吹一辈子!”加里还在兴奋,“你怎么看到那条线路的?”
“他们关门关得太急,”塞斯喝着水,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中间其实有缝隙,只是时间很短。”
“多短?”斯科尔斯问。
“半秒,”塞斯说,“可能更短。”
更衣室安静了一下。半秒的缝隙,大多数球员甚至察觉不到,更别说利用了。
哈里森教练拍手示意安静:“踢得很好,但比赛还没结束。阿森纳下半场肯定会反扑,我们要——”
话没说完,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转头,呼吸一窒。
弗格森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线队的队长史蒂夫·布鲁斯,还有——罗伊·基恩。
“boss……”哈里森站起身。
弗格森摆摆手,目光扫过更衣室,最后落在塞斯身上。他走过去,停在塞斯面前。
更衣室鸦雀无声。
“那个进球,”弗格森开口,声音不高,“很漂亮。”
塞斯抬起头,对上教练的目光:“谢谢您。”
“但我不是来夸你的,”弗格森继续说,语气严肃,“我是来问你——下半场,阿森纳会对你进行更凶狠的逼抢,甚至可能是犯规战术。你怕吗?”
塞斯几乎没有犹豫:“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的队友会保护我,”塞斯说,目光扫过斯科尔斯、加里、巴特,“而且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
弗格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是很少见的、真正舒展的笑容。
“好,”他说,然后转向全队,“小伙子们,下半场放开踢。让他们看看,曼联的青年军是什么颜色。”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罗伊·基恩停了一下。爱尔兰硬汉的目光落在塞斯身上,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动作的意味。
——你得到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