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几乎相抵(第1页)
胃里翻江倒海,方才杀人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无论是温热的血,还是圆睁的眼,都让江群玉生理性的不适。
他不过是个活了二十年的现代人,遵纪守法还刻在他的骨子里,纵使穿来两年,纵使被逼到绝境,也依旧扛不住这般直面的血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心理能承受的极限。
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抓着树干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呕得撕心裂肺,连带着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
卫浔走了过来。
相比于江群玉浑身的伤和泥污,他依旧清隽干净,衣摆纤尘不染,宛若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精怪。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江群玉狼狈的模样。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第一次杀人?”
江群玉脸色苍白得难看,眼眸因为生理性反应沾了些湿意。
他扯了扯唇,挤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怎么?我没死,你很意外?”
卫浔却没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向江群玉。
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不快。
他想过江群玉会死。
但在他告诉江群玉修士可以用神识视物后,他也知道江群玉有活下来的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江群玉不过是一个想要夺舍他的心魔而已,杀多少次,他都不该有心绪波动。
在他的计划中,江群玉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这具躯体,大概会千疮百孔,也有可能会再次修为尽散。
但他可以重新回到躯体里,可以想尽办法杀了追上来的凌霄宗的弟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永远摆脱这个顶着这张恶心的脸,和他相处了两年的心魔。
多好。
他不会后悔。
卫浔为此计划良久。
从他发现自己看不见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计划。
他早已习惯黑暗,所以在黑暗中行走、动作,对他来说都不算困难。
为了引凌霄宗的人追来,他一路上刻意留下诸多痕迹。
为了诱江群玉上身,他陪着他吃琼叶糕,由着他耍赖,甚至借着魂灯的条件,让江群玉放松警惕。
既然他杀不死江群玉。
那他就借别人的手来杀。
哪怕这个代价,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会和江群玉同归于尽。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
偏偏是江群玉留的那半块琼叶糕,让他鬼使神差松了那一线,竟让江群玉活了下来。
不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