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暴君身边的僕人22(第1页)
鑾驾一路行至孔雀台。
这台建在宫城最高处,汉白玉栏杆雕著百鸟朝凤的纹样,晨光漫上来,把栏杆染成半透明的玉色。
台顶立著青铜鼎,香菸裊裊,卷著晨风往四下里飘。
顾擎鬆开手,转身接过礼官递来的玉帛,玄色礼服的下摆扫过檯面上的云纹砖。
身侧人立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轮廓,长睫投下的阴影覆在眼下,遮去那点呆滯,竟美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戚然却只是垂著手,目光依旧呆滯地落在砖缝里的一道青苔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定住了神。
直到皇帝的冕旒红缨垂下来,扫过他的指尖,他才像是被惊醒。
然后慢吞吞抬手,指尖拂过那缕红缨,动作轻缓,带著几分茫然的亲昵。
指腹蹭过红缨的丝线,那点触感似乎没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涟漪,目光还是空的。
祭天的祝文是皇帝亲手写的,墨跡还带著松烟墨的香。
他缓步走到祭台前,声音沉朗,透过繚绕的香菸传出去:
“惟天鉴下,惟帝法天。今朕与后,共祭於天,愿山河永固,苍生永安,岁岁年年,共守此土。”
话音落时,远处的宫闕次第亮起,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里闪著光。
风卷著台上的香菸,掠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又往更高的天际去了。
身侧人望著皇帝的背影,嘴角轻轻抿著。
没有笑,也没难过。
那双极美的眸子依旧是呆的,却比满台的晨光,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台下山呼又起。
这一次,喊的是“帝后千秋”。
戚然被身边的林守推了一把,才跟著俯身行礼,髮髻上的玉冠晃了晃,垂落的玉饰擦过脸颊。
脑袋垂下去,目光依旧空茫。
落在那片被晨光晒暖的砖地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连鬢边垂落的一缕髮丝,都透著惊心动魄的美。
后来,百姓便知道了,帝后是个惊艷绝伦的美人。
可惜,是个傻子。
年冬,顾国大雪,北方灾情严重,帝后的寢宫里,不管多晚,顾擎都会来一趟,陪帝后说说话。
暮色漫过宫墙时,將鎏金宫灯的光晕拉得绵长。
顾擎卸了朝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推开寢殿朱门。
殿內只点了一盏微光的宫灯,暖黄的光裹著静謐,落在戚然身上。
林守见陛下来了,识趣离开。
他守在殿外,看著屋檐下纷纷扬扬的落雪,缓缓鬆开攥紧的掌心。
殿內。
戚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依旧是那身素色寢衣,乌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莹白。
他就那么坐著,背脊挺得很直。
目光却空茫茫地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连顾擎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惊动,像一尊精致却失了魂魄的玉像。
“然然。”顾擎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
戚然这才缓缓转回头。
目光滯涩地扫过他的脸,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带著股浑然不觉的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