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谢弘(第2页)
他年约五旬开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珠是罕见的浅褐色。
当他凝视时,如同鹰隼在俯衝前最后的锁定,所有的光芒都收敛於瞳孔深处,幽深得令人心悸。
常年眯眼瞄准,让他的眼角布满了细密而凌厉的纹路。
他的左臂因常年撑弓,比右臂肉眼可见地粗壮一圈,稳定得如同铁铸的支架;
右手的指关节异常粗大,指腹布满厚实坚硬的老茧,那是无数次弓弦回弹留下的、独属於神射手的勋章。
他没有半句寒暄,直接进入了教学状態——用他独有的方式,演示。
他没有立刻张弓搭箭,而是先俯身,从地上捻起一撮尘土,任由细沙从指缝间缓缓流走,默默感知著风的微弱轨跡。
隨后,他才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动作缓慢得仿佛时间在他周围凝固。
他的食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轻轻掠过箭羽,似乎在校准著每一根羽毛的微妙角度。
而他的眼神,早已穿越虚空,与两百步外那个在常人眼中只是一个小点的箭靶靶心,连成了一条无形的、绝对笔直的线。
那张硬弓到了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开弓时,他没有使用蛮力瞬间拉满,而是腰背协同发力,一个流畅无比、充满韵律的“靠弦”动作,將弓身舒展地张开,弓弦稳稳贴於頜下,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中,他身体的大部分肌肉都处於一种“松”与“静”的状態,唯有那绷紧的弓弦在低吟,诉说著即將爆发的危险。
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只听一声清脆、短促到极致的弦音——“嘣”!
箭已离弦!
但他仍保持著完美的撒放姿態,稳如山岳,仿佛箭矢依然搭在弦上。
直到一息之后,远处才传来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尾羽震颤著深深钉入靶心的闷响!
他这才缓缓收势,脸上无喜无悲,仿佛这一切结果,早在弓弦响动之前便已註定。
这他妈可是两百步!一箭中的!
赵子义极力远眺,连箭靶的轮廓都看得模糊,更別说靶心了。
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无以復加。
对於中靶谢弘十分淡然。
然而,让谢弘感到震惊的,却是他眼前这支沉默的队伍。
这支完全由孩童少年组成的队伍,纪律性好得令人髮指!
从他现身、演示到箭中靶心,整个过程中,三千人如同木雕泥塑。
虽能察觉到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骇,但无一人身体晃动,无一人交头接耳,甚至连一声惊嘆或抽气声都没有!
整个场地,落针可闻!
谢弘一生见过无数所谓的天下强军,但仅论这铁打的纪律,他敢断言,无一支能及得上眼前这支少年军!
在他这位行家眼中,这已不是受训者,而是三千名气息初成、令行禁止的精锐士兵!
“谢前辈箭术出神入化,鬼神莫测,乃天下之绝!”
赵子义压下心中的波澜,真心实意地讚嘆道。
谢弘习惯性地眯起那双鹰眼,目光骤然聚焦在赵子义身上。
剎那间,赵子义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將他锁定!
他仿佛成了旷野中被苍鹰盯上的兔子,连血液都快要冻结!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气!
“这支队伍,是你练出来的?”谢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直透人心的力量。
赵子义强忍著那股不適感,恭敬回答:“是小子与眾教官,共同训练出来的。”
“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