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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钊摆摆手,咧嘴笑起来:“是成功了!负亥层被你们炸了之后,电池舱的能量又被引爆了,整个13层几乎都毁了。”注意到穆桢担忧的神情,他赶紧安抚补充道,“艾琳娜没事,早在爆|炸切断电源的第一时间她就跑了出来,而且她是SSS级,有办法保全自己。”
星历159年,百克切克监狱发生意外爆|炸,藏匿已久的另一个SSS级异能者亮相,她对之前的经历闭口不提。典狱长亲自出面将人带走,重新关押起来。第13层暴露,一时间众说纷纭,沉溺了三个月,领导层才出面下发声明,言明该空间为新型能源试验区,事故原因为内部不法分子故意为之,已经将人捉住单独关押审问。
“艾琳娜被关在哪里?”穆桢追问。
“正亥层,没错,就是西塔管理的楼层。”商震麟抢先回答,“一切关于你的事情都没多少变化。只是西塔没死,正亥层依旧是在他的头上,你还是负子层监管者,我也还是你的特殊监管协议犯人。”
见穆桢不接商震麟的话,而是看向自己,陆钊抿了抿唇,选择继续说明:“至于那植株,在爆|炸后他们又全部缩回了那个房间,似乎至今都没有人敢靠近。”
“西泽呢?西塔没死的话,罗伊是不是……”穆桢带着希冀询问,如果连时间装置都没有了,那么他们的结果是不是也跟着改变了?
陆钊点头微笑:“活着,都还活着。”
穆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挺直的脊背松懈了,一股鼻酸涌上来,她伸手捂住脸不住地深呼吸。
她竟然真的改变了他们的结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穆桢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甚至卢曦,都还好好地活着,而且,我应她的要求,给她换了一副模样。”陆钊递过来一张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得肆意张扬,扎着高马尾,皮肤平整自然,完全看不出曾经毁容的样子,也没有一点曾经唯唯诺诺的模样。
穆桢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她见过她,“这是……夏利音!”
“没错,她的新名字,夏利音。”陆钊微笑点头,“手术很成功,不仅修复了她的容貌,也重塑了她的人生。”
“我和她见过!在那次孢子逸散事件的时候,她说她是乙字楼调过来的警员。”穆桢飞速回忆,当时的夏利音面对她的态度,并不似作伪,甚至还疑心她与植株之间的联系。“所以按照之前的时间线,卢曦也没有死,她依旧变成了夏利音的模样,只是我们互相不认识。”
陆钊道:“这样说的话,卢曦之后的经历并没有改变,就算没有你,她也会成为夏利音。但你穿过去认识了卢曦,后面我帮她换了身份成为了夏利音,变化的只是帮助她的人替换成了我们?”
“那之前是谁在帮她?”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想法,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会不会是西泽曾经说的那个红发蓝瞳的女人?”商震麟提醒。
他的话一问出口,整个房间陷入了莫名的寂静。
半晌,陆钊犹豫着开口问商震麟:“你说的红发蓝瞳女人,是谁?谁还见过她?”
陆钊的话里有话。
穆桢与商震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穆桢追问:“你也见过?”
那个神秘女人,难道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甚至在关键时候推波助澜?
陆钊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没错!是她让我留下来帮助你。”说到这里,他露出愧疚之色,“抱歉,我之前隐瞒了这一切,但我想现在我们之间的友谊足以让我说出这个秘密,毕竟我们也是并肩作战过的过命伙伴了。”
“我本应该死在九年前的那个夜晚……”陆钊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目光变得幽深,“那时候我和所有被抓来的医生一样,是被议会的武装部队强行带到地下基地的。”
他从未愿意留在这里,甚至想过很多次逃跑。
潮湿阴暗的地下实验室里,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空气令人作呕。陆钊至今记得自己被拖进基地时,走廊墙壁上干涸的血迹,以及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他从未想过救死扶伤的双手,会被迫沾满无辜者的鲜血。那些被当做实验体的孩子,那些因基因改造而痛苦死去的囚犯,每一场被强迫施行的手术都是一次酷刑,在他良心上反复拉锯。
陆钊坚持了一年,精神濒临崩溃。某天深夜,他握着手术刀走向灼热的焚化炉。这里是所有死去之人最后的归宿,如果他要死去,希望最后是被投入这里。
他晃悠的样子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热气将他全身蒸腾出汗,握住手术刀的手心湿滑黏腻。就在刀锋抵住脖子即将割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就这样死掉,可真没意思。”带着笑意的女声惊得他浑身一颤。
陆钊颤抖的手抓不住手术刀,勇气在这一刻泄了,哐当一声,手术刀落地,他颓然坐在地上,低低开口:“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女人正倚在门框上,她身上的黑色皮衣还在滴落水珠,不,那不是水,是血。
陆钊看着地面上多出来的红色痕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那双蓝色的瞳孔如大海波涛汹涌,像是藏着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走上前来,一脚踩在地面的手术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钊,红色的发丝落在肩头,肆意张扬。
“听说你救过霍尔·瑞利的命?真是讽刺啊,把救命恩人关在笼子里,强迫他做这么阴损的事情。”她蹲下来,捡起手术刀贴在陆钊的脖子上,吓得他一动不敢动,呼吸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手术刀是拿来治病救人的,不应该杀人。”
“可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陆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浑身颤抖。
“想不想出去?我可以帮你,但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然而逃亡计划在最后一刻败露。
当子弹穿透陆钊左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她的身手快得惊人,红发在枪林弹雨中翻飞,女人带着浑身是血的他躲进安全的地方,给他包扎时说:“陆医生,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跑掉。我救了你第二次,这人情可越来越贵了!”
“现在是还第一个人情的时候了。”她将绷带的结系紧,“既然你逃不掉,那么我要你留下来,等一个人。这照片上的女孩,她会来这里,无论她要做什么你要无条件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