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底下最好的岁月(第2页)
一道风寒,就能摧毁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就能让一个温暖的家,瞬间崩塌。
她们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变卖了一些勉强算得上值钱的东西,凑了一小笔钱,托人去请一位据说心肠不错的炼气修士。
钱送出去了,人却没来。
后来才知道,那点钱,只够请动修士“考虑”一下。而显然,那位修士“考虑”的结果,是不值得为这点钱和一个註定没有回报的凡人家庭,浪费宝贵的法力。
在这个修仙是第一生產力的世界,治癒一道风寒,对修士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这“举手之劳”,对凡人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爹爹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在一个寒风呼啸的深夜,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后,忽然平静下来,握住娘亲的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和妹妹一眼,眼神里有不舍,有遗憾,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爹爹走了。
家里的天,塌了一半。
生活的重担,毫无缓衝地压在了娘亲寧玉荷瘦弱的肩膀上。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年幼的女儿,耕种著原本需要壮年男子才能勉强维持的灵田。
娘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曾经温柔带笑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和愁苦。挺直的腰背,渐渐佝僂。手掌上的老茧,一层叠著一层,裂开又癒合,留下深深的纹路。
五岁的左清秋和三岁的左冷秋,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
她们不再追逐蝴蝶,不再嬉笑玩闹。姐姐学著帮娘亲烧火做饭,照看更小的妹妹;妹妹也努力迈著小短腿,跟在姐姐后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琐事。
生活从五彩的画卷,变成了沉重的灰色。空气中不再是稻香,而是药草的苦涩和眼泪的咸涩。
直到六岁那年秋天。
左家派人到各个聚居点,召集所有的六岁孩童,集中到镇上的学堂,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启蒙”。
所谓的启蒙,就是教孩子们识字,然后发下一本最基础、无属性的养生类炼气功法——《养气诀》。
先生是一位炼气五层左右的左家修士,他板著脸宣布:
“功法给你们练三个月。三个月內,若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便是有『空窍,有修仙资质,可继续深造。若感应不到,那就是没有空窍,是凡人的贱命,三个月后继续回去种地!”
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宣读某种既定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