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 章 艾琳娜的抉择（第1页）
艾琳娜强迫自己深深吸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维持著最后的清醒。她不能倒下！她们是银泉领最后的血脉！弟弟、妹妹惊恐的眼神正死死盯著她。
躲起来？艾琳娜绝望地环顾这简陋透风的营帐。在一位黄金骑士的感知下，在艾伦的眼皮底下，她们能躲到哪里去？一旦被发现试图躲藏，恐怕立刻就会招致雷霆之怒，死得更快！
上门赔罪？这是唯一的生路，但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拿什么去赔罪？什么样的“礼物”能平息一位强大、冷酷、刚刚被欺骗、戏弄的黄金骑士的怒火？
家族传承的斗气秘籍？这是里奥家族最后的底蕴，是父亲临死前託付给她的復兴希望。献出去，家族就真的断绝了传承。而且，对方是黄金骑士，眼界极高，这种子爵家族的秘籍，他看得上吗？会不会觉得是侮辱？
自己和妹妹的身体？艾琳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是最卑贱、最屈辱的选择。她们姐妹確实姿容出眾，在领地未陷落时，也曾是许多贵族青年追逐的对象。但在“黄金骑士”这样堪比伯爵的人物眼中，她们或许只是玩物，甚至是发泄怒火的工具。献上身体，可能换来一时苟活，但结局恐怕比死更悽惨。而且，这能真正平息他的怒火吗？还是只会让他更加轻蔑和暴虐？
还有什么？家族积累的財富早已在逃亡和魔灾中散尽。仅存的护卫？他们的忠诚或许值得嘉许，但对黄金骑士而言，不过是强壮点的螻蚁，毫无价值。忠诚和效劳？一个刚刚背叛过他的人，谈何忠诚？她的效劳又值几个钱？
艾琳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营帐里只剩下家人和护卫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喘息。每一种选择都通向绝望的深渊。献上秘籍，断送家族希望；献上身体，失去最后的尊严和可能更悲惨的未来；躲藏或逃跑，必死无疑。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营帐的粗布，死死盯住主帐的方向。在那里，那位“大人”正在艾伦的伺候下优雅进食。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艾伦是否已经告密？他……会怎么做？
艾琳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將她撕裂，但一股绝境中求生的本能，让她残存的理智在疯狂运转。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他发难之前……找到一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的生机！她的眼神在极致的恐惧中，开始凝聚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或许……只能赌一把了？赌艾伦的態度？赌那位“大人”此刻的心情？或者……赌一个她自己也觉得荒谬的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声音的颤抖，对护卫队长低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著……去……把我们……仅存的、最好的东西……整理出来……还有……看好弟弟妹妹……无论发生什么……別让他们出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去……拜见……那位……。”
护卫队长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恐惧与疯狂的光芒，明白了她的选择。绝望，但也別无选择。他沉重地点点头。
艾琳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却儘量保持整洁的衣裙，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尘土。她努力挺直脊背，儘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要亲自去面对。去赌那微乎其微的……“赔罪”的机会。不是为了尊严，而是为了身后那仅存的一点点血脉和忠诚。她最后看了一眼惊恐的弟妹，毅然决然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灯火通明的主帐。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踏在刀尖之上。
而在主帐內，张小凡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骨刀。侍卫对艾伦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银泉领，里奥子爵家的艾琳娜小姐”。
银泉领……里奥子爵……艾琳娜……
张小凡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杯边缘，极其细微地、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他那如同冰封湖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涟漪。他端起酒杯，將最后一点浑浊的酒液缓缓饮尽，目光投向帐帘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帐內，艾伦还在搜肠刮肚地讲著蹩脚的恭维话。帐外，一场关乎生死与尊严的绝望“覲见”，正拉开序幕。
侍卫掀帘而入，躬身通稟：“大人，艾琳娜小姐在外求见，称……称与大人相识。”
艾伦立刻转头，徵询的目光投向张小凡。张小凡正用骨刀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盘中的烤肉，动作精准而优雅，闻言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肉块上，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请她进来。”艾伦会意，扬声吩咐，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重新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带著审视。
帐帘再次被掀起。艾琳娜走了进来。她显然精心整理过仪容，换上了一件相对乾净但依旧看得出磨损的衣裙，髮髻也重新梳理过，竭力维持著贵族的体面。然而，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內心的极度紧张。她双手捧著一个朴素的木盘，盘子里放著两卷色泽陈旧、边缘磨损的羊皮捲轴，以及几块闪烁著微弱金属光泽、形態各异的矿石。她低垂著头，脚步沉重地走到张小凡座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將木盘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极力压抑的颤抖：
“尊贵的黄金骑士大人，”她的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艾琳娜·里奥，银泉领里奥子爵之女，前来请罪，並献上我家族所能献出的全部宝物。这一卷，是我里奥家族传承的核心斗气秘典《银流秘卷》，据祖训所言，修炼至精深，可达黄金骑士之境。”她微微抬了抬左手边的捲轴。“另一卷，是家族歷代收集、整理的关於附近海域及主要岛屿的概述舆图与风物誌，虽年代久远，或有疏漏，但核心信息应尚可採信。这些矿石，亦是家族早年所获，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