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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儒家的虚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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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邯郸,一行人继续向北,往燕国境內行去。

路途枯燥,高景閒来无事,便动了考较焰灵姬功课的心思。谁知这丫头看似乖巧,实则一肚子鬼主意,被问了几个问题便开始装傻充愣,插科打諢。

高景被她闹得没脾气,乾脆將目標转向了另外两个“学生”。

“典庆大哥,玄翦,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儒家是什么?”

典庆想了想,瓮声瓮气地答道:“讲究仁义礼智信,读很多书,很有学问的人。”

这个答案,中规中矩。

黑白玄翦的回答则充满了个人风格,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一群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偽君子罢了。”

“哦?”高景来了兴趣,“看来玄翦你对儒家颇有成见啊。”

“成见?”黑白玄翦冷笑,“我杀过的儒生,比你见过的都多。他们临死前,哭喊求饶的样子,可没有半点『捨生取义的模样。”

高景不以为意,笑道:“那你下次再遇到这种货色,不妨问他一句:『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你可知是何意?”

黑白玄翦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孔子说,一个真正的君子,从不担心別人不了我、误解我,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別人,看不清是非对错。”高景解释道,“儒家的核心,两个字,『求我!是要求自己,而不是要求別人。那些拿著儒家经典,整天对別人指手画脚,要求別人这样那样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儒家的门都没摸著!”

黑白玄翦沉默了,这个说法,他从未听过。

高景乐呵呵地继续道:“下次再有这种不开眼的腐儒在你面前聒噪,你就用这句话懟他。要是他还敢还嘴,你就拔剑。儒家也讲究『先礼后兵嘛,道理说不通,就用物理方式让他通。”

黑白玄翦下意识地问道:“要是打不过呢?”

“那就跑啊,傻子才不跑。”高景理直气壮地说道,“跑了之后,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想一想,是不是对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打不过,道理上又说不过,那不就是咱自己的问题吗?”

“噗嗤……”焰灵姬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典庆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番“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讲道理,讲不过就跑”的无赖理论,实在是太对他们这些“粗人”的胃口了。

黑白玄翦嘴角抽搐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就在此时,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看那衣著打扮,竟也是一群儒生。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正趾高气扬地坐在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几个家僕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两方相遇,那青年儒生看到高景这辆朴素的马车,以及旁边跟著的典庆和黑白玄翦这两个煞气腾腾的“保鏢”,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鄙夷。

他竟直接命车夫將马车横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然后隔著车帘,用一种傲慢的语气喝道:“尔等贱民,见贵人车驾,为何不跪地避让?当真是不知礼数!”

典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黑白玄翦更是直接手按剑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高景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从车辕上跳下,对著那辆马车,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朗声道:“在下儒家高景,见过阁下。不知阁下是哪家贵人?我儒家之礼,似乎並无『贱民见贵人需跪地避让这一条吧?”

车帘被猛地掀开,那青年探出头来,怒视著高景:“放肆!我乃赵国上大夫宋谦之子,宋玉!你这穷酸儒生,也敢与我谈礼?”

高景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典庆和黑白玄翦,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三人,乃是过路的旅客,这是『实。而你口中的『贱民,是你强加给我们的『名。阁下身为儒生,却连孔圣『正名之基本都忘了,开口便是『名不副实之言,还好意思与我谈礼?”

“你!”宋玉被噎得满脸通红。

高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我再问你,《礼记》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又言『大道既隱,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你身为儒生,不思推行大道,却在此处仗势欺人,將天下官道视为你家私路,还口口声声指责他人不知礼数。我倒想问问,你学的,究竟是哪家的『礼?”

高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掷地有声。

宋玉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那些儒生,也都一个个面露羞愧,低下了头。

“说得好!”黑白玄翦忍不住喝了声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用嘴当武器,也能这么爽!

高景对著宋玉,再次一拱手,笑道:“阁下的车,可以挪开了吗?”

宋玉羞愤欲绝,却又无从反驳,只得咬著牙,对车夫怒吼道:“我们走!”

看著那辆马车狼狈地让开道路,仓皇离去,典庆和黑白玄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痛快。

高景重新坐上马车,看著若有所思的两人,笑道:“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从前薛地有个人,生性懦弱。一天,他带著老婆孩子出门,路上遇到强盗抢劫商人。那人竟一反常態,衝上去赶跑了强盗。事后別人问他,你平时那么怂,今天怎么这么勇?那人回答:『我老婆孩子都在旁边看著呢,难道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他们的丈夫,是个怂包软蛋吗?”

“庄子总是抨击我们儒家虚偽,是『偽勇。但你们看,这『偽勇,在某些时候,与真正的勇敢,又有什么区別呢?只要结果是好的,是救了人,那过程是真是偽,又何必那么较真?”

黑白玄翦沉默了。他看著高景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少年的思想,比他手中的剑,还要锋利,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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