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第2页)
宋澈微微侧头,看着这位还不动如山的师兄,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却也无甚温度的笑容,“我出谷后若师兄还在戒狱,届时,我一定会和宫师姐一同探望。”
“你来就行,不用拉上她。”
穆云铮心底不舍,却也知不宜久留了。
他深深看了宋澈一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一瞬,“你好生休养,万法归宗之前,我必让你出来。”
宋澈笑了一下:“师兄,万法归宗前两个月我就出来了。”
“清寂峰的嫡系,一个两个都如此招人嫌……”
穆云铮完全无视宋澈的话,自顾自语喃喃,然后振振有词:“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
宋澈倚回岩壁,掏出那把收进去不久的匕首,继续研究,颇有爱不释手玩物丧志的意味了。
穆云铮那边说罢,也不管宋澈有没有应答,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下一秒就化作一道凌厉残影,瞬息间便消失在浓重寒雾之中。
竟是丝毫不理会那些正赶来的执法弟子。
谷外隐约传来几声弟子紧张的惊呼又归于平静。
寒冰涧内,再次只剩下宋澈一人,以及永无止境的寒风呼啸。
宋澈垂眸看着手中,首柄上那道极细微的刻痕,指腹缓缓擦过。
随即手腕一振,匕首脱手而出,又狠又精准地钉入远处岩壁的一道缝隙中,没至柄端。
宋澈“啧”了一声:“无聊。”
—
临溪镇。
天光初破晓,薄雾未散尽。
一片灰蒙蒙的。
“嗒、嗒、嗒……”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原来临溪镇晨时商队众多,便不允许骑马奔驰,而此时的异常,却没有人在意。
临溪镇因一条自天衍瀑布流下蜿蜒而出的溪流穿镇而过得名。
镇子依托天衍宗而生,古时不过一片荒芜野地,自天衍宗第一任宗主将宗门定于天衍山,便渐渐吸引了许多人千里跋涉,来此定居,以求仙门庇护。
师辞墨曾经偷偷潜下山时,路过这镇子,但此时再次领着弟子骑马入镇的时侯,已经和记忆里一派繁荣大不相同。
路边的槐树依在,却像是被抽干了生机,枝叶枯槁,带着行将就木的萧条,虬结的枝丫扭曲地伸向灰蒙天空,像僵死的鬼爪。
空旷街道偶尔有行人,但都是来去匆匆,低着头,裹紧衣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他们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眼神仿徨呆滞,偶尔抬眼瞥向这一行衣着光鲜的修士,目光里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欣喜。
只有一种麻木的警惕,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着点恶意的,评估打量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陈年的灰尘、潮湿的霉气、绵长的香火……还有一种极淡、若有若无的腥甜与腐臭,混合在一起。
整个镇子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诡异的萧条,静得诡异。
没有犬吠鸡鸣,没有人声嘈杂,只有风声穿过空荡的街道,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吹起地上的纸钱和灰烬。
师辞墨勒紧缰绳,放缓了速度,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