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忠骨有执念(第3页)
结合那残存执念中的信息,这应是一份关於北方蒙古可能趁和议之机异动、提醒注意粮道安全的预警密函。
嘉定年间,宋金虽和,但北方新崛起的蒙古已是狼顾鹰视,蠢蠢欲动。
边军之中有识之士,显然已察觉到危险,试图向后方示警。
只可惜,这封用生命传递的警讯,最终湮灭在这荒山野庙之中,未能上达。
许清安默然良久,这小小的纸卷,重逾千钧,承载著数条人命与一场可能避免的灾难。
然而,歷史便是如此,无数的偶然与必然交织,最终匯成那无可逆转的洪流。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卷重新卷好,以一块新的油布包裹,收入怀中。
虽时隔多年,此物已无实际军情价值,但这份忠烈,不应就此埋没。
隨后,他看向那具倚壁而坐的骸骨,轻声道:“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职责已明,安息吧。”
他並指如剑,凌空对著院中地面一划。
坚硬的土地如同被无形犁鏵翻开,形成一个规整的土坑。
再一引,那具士卒的骸骨连同那柄断矛,便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缓缓落入坑中。
姿態依旧保持著抱矛而坐的样式,却显得安详了许多。
泥土无声合拢,垒成一个小小的坟塋。许清安削木为碑,立於坟前,却並未刻字。
无名烈士,何处青山不埋骨。
做完这一切,那縈绕在后院的沉鬱执念,终於缓缓消散,融入风雨之中,仿佛一声悠远的长嘆,得到了最终的安寧。
许清安回到破败的正殿,寻了一处尚且乾燥的角落,盘膝坐下。
殿外夜雨瀟瀟,敲打著残破的窗欞。
他取出那枚油布小包,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跨越时空而来的沉重。
个人的显圣,可以救一人、救一村。
然则这倾覆的国势,这无数忠魂的憾恨,又岂是轻易能够挽回?
但,他本宋人,又岂能坐视家国沦丧!
道心通明,照见的不仅是天地至理,亦是这红尘万丈的无尽悲欢与无奈。
他闭上眼,耳中听著风雨之声,神识却仿佛穿越雨幕,看到更北方,那铁蹄即將踏碎的山河。
夜,深沉的可怕。
唯有怀中那枚小小的油布包,还残留著一丝早已冷却的体温,和一份沉甸甸的、未曾送达的忠魂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