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页)
于可反应迅速,扯着迟钰的胳膊向后避让,锋利的爪子隔着迟钰的面颊不过一公分,将他的的大衣翻领抓出一道不短的口子。
猫翻身落在地上,即刻转过头朝着二人嘶吼。
它面容狰狞,尾巴在寒风中大力抽动,看样子还要继续发动攻击。
“嘻咪?嘻咪听话,是我呀!”
于可试探着呼唤猫咪的名字,听到熟悉的嗓音,猫的飞机耳逐渐变回本来的三角形,但它看了看两个人,没有如往常般靠近迟钰打转撒娇,而是迅速闪身朝着山的方向拔腿狂奔。
眼前的小插曲没有打断二人的争吵,于可很快回身送客。
“你别跟我装傻,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清楚,但就是什么都不戳破。你要是这样胡搅蛮缠,我就不要跟你说话了,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讲。我现在很想休息。”
于可说到这里,一片小小的雪花飞到她的瞳仁,眼皮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眼白,那冰做的花朵顷刻间被高热的温度融化。
迟钰全身针扎似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不准备给她独自思考的时间。
他太知道她了,但凡他放松点警惕,给她些私人空间,她很快又想好了,那结论一定是他俩不合适。
迟钰滑鱼似的挤进院门,不仅不肯走,还要把架吵到底。
“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就非要跟我争个高低。”
“我爱你,所以我给你的东西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咱俩是夫妻,我的那不就是你的?路路通有我一半不也有你一半吗?这些年路路通烧了我们多少钱,拿它给你换个署名权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但你什么都不接受,我给你的你都不要,说到底就是不爱我,你就是抗拒我!”
“我没有抗拒你。”
她抗拒的是那个在普世价值中无限萎缩的自我。
她也有自己从孩童起便熟知的骄傲,可这长期被压制的,已经所剩无几的骄傲如今也被现实击得粉碎,而他的爱那么无私,那么伟大,完全笼罩在她尊严的残骸之上,看起来更像是一种体验和选择的双重剥夺。
一阵狂风吹过,天上突然亮起闪电,于可在这团红光之下颓然且暴躁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爱你,我也会想要对你好,我也想为你付出,但我什么都没有,我怎么爱你呢?我拿什么爱!”
“因为我的不到想要的社会价值感,我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们的夫妻感情上,我就拿个大耙子,在你身上挖金矿,安慰我自己说虽然我竞争不过其他人其他物,但我得到了成功的你呀,你的成就也就是我的一半,这种退而求其次的阿Q精神就是爱吗?”
“迟钰,你就需要这么廉价的爱?”
耳边传来轰鸣,声音绵延而巨大,暂时切断了两人的争吵,迟钰下意识抬头去看,深感古怪地说:“这么小的雪,怎么打雷了?”
天边闪烁着球形的白光,脚下的地面开始产生不易察觉的轻微震动,那震动没有规律,是上下运动的,于可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声音来自于脚下。
是地震!
三层小院只有于可的房间亮着灯,所有人都出门了,那里只有达瓦拉则一个人在等于可聚餐结束。
对面迟钰对即将而来的危险无知无觉,还在跟她辩论爱就是爱,发之于心,从来没有廉价一说,就算他们之间谁有了错,也是这个浮躁的社会的错。
她猛地推了一把迟钰,吼他不要站在院子里,撤离到外面开阔的地方,自己则朝着木梯拔腿狂奔。
于可的判断无误,大地的震动很快变得明显起来,趁着纵波先到,于可两步化作三步窜上了二楼,口中大喊着达瓦的名字。
房间里,达瓦下午送别了家人后就在三楼按照母亲的要求打扫佛堂,半下午她累得实在困乏,又穷极无聊,就和小猫一起溜到了于可的床上睡觉。
猫咪何其机警,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宿舍门被推开时,达瓦还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于可来不及完全叫醒她,拖着她的双腿从被褥中拉出来,打算将她抗在肩上。
但不受力的身体像面条似的左摇右摆,于可刚把她上半身拉起来,她人又倒了下去,反复两次,于可嗓子破了音,用力拍打孩子的脸颊。
“达瓦,醒醒!地震了!快坐起来!”
达瓦揉着眼睛,身上还发软,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人已经被四只手拎起来,趴在了迟钰的肩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话,立刻扛着孩子朝着楼下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