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1页)
毕竟她这么多年看在眼里,王晓君和赵鹏自打谈恋爱起感情就很好,当初丈夫得癌症,赵鹏作为女婿没少到医院帮忙照顾,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
现在两人又是做了父母的人,好上加好,今后的人生就算圆满了,即便暂时有矛盾,也应该为了孩子多加忍让。
总不能让孩子不到两岁就家庭破裂。
但当女儿把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甩到她面前,她看到上面的条条框框的,对于婚内财产将如何分割,今后抚养费的约定数额时,她才傻了眼。
再给亲家母打去电话,质问对方眼里难道只有钱,可是人家根本不听她的电话。
她联系不到亲家,专程上门一趟,马春花厌烦至极,门也不让她进,干脆告诉她自己已经在给儿子张罗相亲了,既然王晓君不愿意当她的儿媳妇,对他们家再三挑剔不满,那么她就只好另寻高明。
为了给他们买房,她已经足够退让了,再者晓君脾气太差,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女人,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生养。
虽然她舍不得小囡,但赵鹏还年轻,以后她很快还会有新的孙女和孙子。
亲家母是这种态度,迟秀只能再去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可女儿态度更强硬,反而指责她搅乱了自己的人生,她认为既然现在小囡也上了托班,母亲就应该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去生活。
母女俩最好还是不要一直生活在一起,徒增烦恼,耗费情谊,再者这对她以后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处。
她现在没结交新男朋友,是因为客观条件暂时不允许,以后她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有钱有闲,仍然是有可能会寻找满足她欲望的situationship的,她到时候也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女儿就在这样对自己冷酷地下达了逐客令,迟秀心寒至极,以泪洗面也没用,王晓君主意已定。
尽管她几次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再对晓君怎么养育小囡横加指责,但王晓君坚决地希望和母亲分开生活。
王晓君的原话是这样讲的:“妈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老了但我的人生还没结束,总不能叫我四十岁开始就一直和你一起守寡吧,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个阶段只是一个过渡期,爸走了你也得学着去找自己的生活。”
“要不然你去上个老年大学。”
也就是王晓君积极与她分道扬镳的态度,让迟秀突然记起了许多年前,她也同样和自己的母亲说过类似的话。
每个人都有衰老的一天,如今走到了当初母亲的那个人生阶段,她发现自己不如迟暮的母亲坚强,她还是做不到独自回到丈夫去世的那间屋子里生活,她害怕亡魂,恐惧孤独,于是她带着那些礼物来找沈敏华。
“啥?你闺女想把她的房子和你的房子卖了,换个大点的房子和你一起住?”
刘月娥刚打开电视,马上用遥控器又把电视机关了,着急地拍着大腿问沈敏华:“你不是和我说你俩许多年都不联系了吗?她之前都不认你,现在突然想起孝敬你了?”
“我看她八成是想贪你的房子,你俩的房子卖了,再买一套,写谁的名儿呢?要是写她的,到时候她会不会在你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又把你赶出来?”
“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那种,叫啥,财产转移吗?”
“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就惨了,养老院那地方可不是人呆的,打骂你还是轻的,为了不让你拉屎,饭都不给吃饱。”
说着,刘月娥气得伸手推了一把桌上的食用油。
“就带这点儿破东西,就想骗你一套房?你做手术的时候她人呢,现在想干啥啊,她说给你养老,可信吗?”
小宋把玻璃罐里的酵种搁回冰箱,听到刘月娥又开始发脾气,她脚底抹油,借口说是冰箱里没有蔬菜了,晚上还要给一家五口人做饭,先出门去趟菜市场。
一直到小宋拎着帆布袋出了门,沈敏华都瞅着茶几上的那盘土鸭蛋没说话。
刘月娥急得团团转,话说重了沈敏华不搭腔,她又想着迟秀毕竟是沈敏华的女儿,自己一个外人,这样说话不合适,又换了个方式,尽量平心静气地问她:“你咋不说话呀?那你是咋想的,和我说说呗,你不会是,你不会是想和她一起住吧?”
不消说,沈敏华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事发突然,她当即并没有答应女儿,说是需要考虑的时间,但内心之中,她仍然不舍得迟秀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心中明显已经有了定论。
之前她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时,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已然走到了再没有被需要之处,她与任何人的关系都不存在牵绊与责任,所以可以洒脱地松手。
但现在情况接连变化,女儿当年嫌她是负担不需要她是一回事,但作为母亲,如今一旦女儿向她求救,她那种决然赴死的想法立刻有所松动。
也许她在彻底衰老之前还有些价值,或许再与女儿生活在一起,可以让两人之间这些年的隔阂逐渐消弭,她可以拖着这幅衰老的躯体再强撑一段时间。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种甜蜜的负担,彻底打乱了她自杀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