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页)
眼神像是射线,要把于可脸上烧出两个洞,迟钰问她:“你在干什么?我是病人,病人你都不放过吗?”
于可眨了眨眼,两手摊开,很无辜地盯着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纯双的眼睛挺大挺水灵,但视线却很下流,漆黑的瞳仁不停地从他的脸上掉下去,路过了腰线还要往下走。
于可心里是没想正经事儿。
他越是端着这副不让碰的架势,她越想上手磋磨他,她此刻心火旺盛,已经不满足于摸一摸了,她还想对他做些别的事情。
嘴里倒是没含糊,于可配合那天真烂漫的小表情,很拽很直白地说:“没干嘛呀,知道你是病人,我给你搓搓泥儿。你看你多脏呀,哇,这水都黑了。”
可惜美人儿不禁逗,听到这儿,迟钰隐忍了半晌的怒气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觉得这冷笑不够劲儿,太淡了,又阴阳怪气地问:“奥,嫌我脏了,不好看了是吧,那谁不脏?跟你一起吃羊肺那个干净?”
看到于可轻轻皱眉,似乎是不喜欢他对第三者露出这么尖利的态度,他那死装的表情立刻从中裂开,露出一个生机勃勃的狗态。
两条秀气的眉毛倒挑起来,一张好脸皱皱巴巴,因为呼吸太急促,他濡湿的双腮微微泛红。
“不是,你俩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非得出去呗?怎么了,咱这婚还没离呢,我人还喘气儿呢,就又给我判死刑了。”
“在下头还抱着我哇哇哭呢,这一上来了就理都不理我了。你就说吧,他跟你说什么了,这逼崽子不会是趁我躺在病床上跟你告白了吧?你俩不会是要一起留西藏了吧?”
“啊?你说话啊。”
“于可,你真的不能这么对我,我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别人我看都不看!你这样对吗?”
他是说她值得肆意的自由,但他的意思也不是以后就要为她解放已婚妇女的身份了啊。
她自己个儿解放了,那他呢?
他不要失去已婚妇男的身份,他这人就是传统,就是要从一而终,他这辈子只和她睡过,生是于可的人,死是于可的鬼。
他对爱情的理想是和旧的人不断做新事,因为这是人类文明的进步,是爱情的高阶形态。
他打心眼里拒绝和新人做旧事,反复实验已经体验过得新鲜感有什么意义?只会让爱情的厚度变薄。
于可让他呛得差点没厥过去,她一开始是想,合着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扎西贡布喜欢她了,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没发现吗?再者有些人的脑子转得确实快,她不佩服确实不行。
后来她品出迟钰这是在吃醋了,又有点心酸,就好像他酿好的醋也熏到了她。
于可起身拿了块浴巾扔给他,还是很大声,但这大声的背后是肉眼可见的安抚。
“我哪儿不理你了?我不是在病房里跟你说话了吗?”
“再说不就是吃个饭,我那不是饿了嘛!你刚才还说我做什么都支持我呢,结果我就和人吃个饭,你就生了这老大的气,你一天嘴里到底有没有句实话啊?”
迟钰听到“支持”俩字,确实收敛了一些,他声儿小了,一边擦头发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念。
“哼,跟我说话,漂亮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跟人吃饭就算了,我没说你饿了不能吃饭,但你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不拉我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人除了长相一无是处?”
“你说原谅我是假的,你现在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是吧?不爱了是吧?”
从麻醉醒过来后,迟钰就疑心于可会后悔,后悔答应他重新考虑不离婚的事儿,后悔跟他彻头彻尾地托了底。
他发现自己一旦将那个原本的他交给她,就有种深深的恐惧。????
恐惧她会把自己再次扔出去。
这种不自信的感觉并不好,他从小就独立惯了,从不期待其他人对自己保证的长久和永远,但现在这种苗头一旦冒出来,那么对于安定的追求竟然达到了不可控的状态,他真的不喜欢这么没有安全感的自己。
可除了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这样撒泼耍赖,他确实没办法冷硬起来,那个玻璃面罩由他自己亲手在于可面前打碎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反正他就这样了,她就不能还是爱他吗?对他好点儿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