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页)
消息的发送者是于可,她给他投送了一张药品说明的截图。
“我刚才在奶奶的房间里看到这种药片,我问她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她说没有。可是这药好像就是吗啡止痛片吧?”
于可用的是网络上免费版本的扫一扫药品识别软件,她不能百分百确定这种软件的准确率。
“她今年体检过了吗?你能在手机上查她的体检报告单吗?”
“上次手术之后医生说让她定期随访,她应该一直有去吧?你这次回来几天,要不明天你带她去一趟。”
“肠梗阻好像还挺容易复发的,她最近又有不舒服吗?”
“这病可不能等。”
于可发完这几条消息后一直在等迟钰回复,试图唤醒对方和自己产生一样的担忧,但对面的人看完消息后连输入都没有,就又把手机搁在了桌面上。
于可眸光炽热,直直地盯着迟钰的面孔,他偏要扭头倒水,让她的眼神落在他眼窝与鼻梁的夹角处。
迟钰的五官精致,会长,从娘胎里就专取父母的优点,深眼窝,内双,挺鼻,笑唇,幼儿时期就又不少人夸赞他像百货大楼橱窗内的洋娃娃,美得很纯净,没有一点儿世俗气,成年后线条越发硬朗,有种清隽脱俗的冷艳。
于可与他相处了这些时日,怎能不知他的脸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体面。
那弧度是好看,没得挑,可就算是对着世界名画看上个三年,也早就腻味了。
于可不觉惊艳,只生出了些不满。
她不耐烦,再次低头发送信息,可是这次迟钰的手机连震动都关了,他一句话都没有,突然起身,施施然地离开了饭桌。
一周以来,夫妻二人在微信对话框内建立的微小链接再次轻易地崩塌。
于可挑眉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又扭头追踪迟钰离开的背影,那种久违的,婚前曾出现在养老院里对迟钰的反感又如沉尸浮水,在心底慢慢现出原形。
于可简直厌烦透了迟钰这种对身边人状况漠不关心的死相,这是他亲奶,是带他长大的老人,他怎么就能做到这么满不在意呢?
沉着眼,于可将手机一收,冷了的心思转了转,开始在饭桌上用闲聊的方式,打听沈敏华的体检日期。
?
夏文芳五点半下班后马不停蹄地往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赶。
近几年她在妇联的兼职工作已经由一线退居二线,相比信访接待和法律援助,她如今层更侧重在参政议政,资源整合的方面。
前年开始,黄河水电在凤城的几家下属单位就在她的倡议下重新开办了日间托儿所,用于帮助更多已育的女员工尽快返岗工作。
如今凤城妇联设立了私密接待室,大多遭遇敏感事件的受害者都会选择尽可能地保护自己的隐私。
原本性侵纠纷也该由专人接待。
但这次信访涉及到黄河水电的高层管理人员,被害者明确诉求要面见夏文芳以求联动处置。除了将侵害人绳之以法外,她希望黄河水电对这种害群之马做出严肃处理。
不是什么简单的停薪留职,过后转个岗位继续工作。她要加害人从这个行业彻底人间蒸发。
被害人是去年在黄河水电总部实习的大学生。
夏文芳对这个小姑娘有印象,她性格非常开朗,人也爱笑,无论何时,在单位和她迎面走过,小姑娘都会立刻笑着叫她夏总,眉宇之间有光,跟她的儿媳妇于可有那么点儿神似。
夏文芳从助理那儿听说,这个小姑娘是他们凤大水利专业的第一名,因为家庭条件差,大学期间一直在拿奖学金,学费也是贷款的,是个特别刻苦的小孩,这一批实习生中,大概只有她是真心想在毕业后来水电工作。
不过后来不到实习结束,小姑娘突然提前回校了,没和任何人告知原因,手上的工作都没对接。
当时夏文芳没挂怀,现在的职场文化不同于以前,小孩子们想法多,优秀的年轻人势必有很多选择,她以为对方是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
但今天她才知道,事情的发展南辕北辙。
夏文芳在活动中心的接待室里度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她没吃晚饭,但是一点也不饿,胃里直涌酸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