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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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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作为一个擅长谈判的人,扔掉所有筹码等于完全丧失主动权,所以当他再次直起腰的时候,迟钰已经忍住了从喉咙涌上来的酸意,他体面地像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要意气用事好吗?”

“说气话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先冷静冷静,我刚才说的话可能急了点,但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是他最能说出口的建议,但于可不吃这套缓兵之计。

“我没有说气话,就算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也不影响我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

她的脸上看起来有种被微风拂过的郎朗,厨房区域内,唯一看起来像是要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人是他自己,他大概是碎了,尤其是在听到这是于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后。

“其实关于分开,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迟钰,这三年其实我们合作得也挺愉快的,希望咱们能好聚好散,不要走到撕破脸皮的那一步。”

“咱俩,根本不合适。”

第20章生日愿望

2005除夕夜,小学生迟钰面对插着十根蜡烛的奶油蛋糕,许下了一个恶毒的生日愿望。

恰逢年关,迟夏两家人们借着孩子的生日齐聚一堂,吹灭蜡烛前,穿着新衣服的小寿星环顾四周,唯独没有看到父亲的面孔,闭上眼睛时,他攥紧双手,诚心向上天发愿:希望迟波可以在工作中犯错,失误,从而被刑警队彻底除名。

自从凤城9。05案件发生后,短短几个月,凤城警方陆续接到群众举报,在黄河下游发现多包尸体碎块,经法医检验,被分尸的受害者高达三人,均是20出头的年轻女性。

由于案情重大,犯罪情节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此案被公安部列为督办案件,由刑侦专家带队成立矿务局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

尽管各级公安机关全力侦破此案,摸排搜查,使用了人海战术与巨额悬赏,但因为尸体损毁严重,无法取得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案件迟迟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

作为经办此案的刑警副队,以往和迟钰最亲密无间的迟波已经几个月没回家睡过一个整觉。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家庭和事业没办法两手抓。

自然,他也错过了儿子暑假去蓟城参加金星凌日的观测活动,缺席了迟钰中秋节在学校取得诗朗诵冠军的领奖典礼,更加失约了迟钰寒假参加的天文研习活动。

就连他答应过的,在迟钰生日那天,会抽时间回家陪他庆祝的诺言,也被轻易打破。

当晚,迟钰兴致缺缺,以往喜爱的奶油蛋糕只尝了一口,就悄悄推到一边。

他拆了许多礼物,也收了不少红包,可是这些东西都比不上能见到父亲一面。

虽然他人小鬼大,每次被大人们问起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时都会化身端水大师,但心底里他认为自己和迟波会更亲密一些。

原因有不少,譬如爸爸是抓坏蛋的警察,可以让他在朋友面前耀武扬威。再例如爸爸跟他一样都是男生,可以带着他一起去澡堂里泡热腾腾的大浴池。

但终极理由是个小秘密,那就是从五岁起,他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仰望星空的诗人,可是针对他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只有父亲表示欣赏与支持。

母亲夏文芳微笑着不置可否,她只是告诉儿子,诗人通常赚不到什么钱,一个人在缺少物质条件的时候,也就不会再仰望天空了。

她倒是鼓励迟钰多抬头,关注天文学,因为天上不止有不切实际的罗曼蒂克,也有更实在的航天航空事业。

不到九点,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喜人的联欢晚会,迟钰借口肚子痛,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他们的三口之家就在黄河水电的家属院,这一片区的住宅全是如法炮制的赫鲁晓夫楼。

当年分房时夏文芳的资历尚欠,三层以下的住房都被年纪大的老员工先选走了。她手气也不怎么样,四楼,五楼,不过二分之一的概率,抓阄时她偏偏抓了个谁也不想要的顶楼。

四十六平的小房子,楼板薄得像纸,冬冷夏热,靠近西北角的阳台兼厨房还时不时还有些渗水。

为了方便夫妻俩学习进步,狭窄的客厅里摆着一张近两米的长条书桌,成堆的工具书环绕着泛黄的联想电脑,电视机和沙发无处可去,就只能一股脑地塞进大卧室。

客人们到了夏文芳和迟波的家里,无论亲疏,全部请进夫妻二人的卧室吃茶。

迟钰刚钻进被窝里,“吱扭”一声,小卧室的房门又被打开了,是夏文芳握着座机的子话筒躲进来了。

她和正在看电视的家里人一样,都以为迟钰去了卫生间,并没发现孩童的身躯正躲藏在平铺的棉被下,展了又展。

刻意关上房门,反锁上避人,夏文芳这才回身在一片黑暗中坐在床沿,对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又去局里了,不是说好了从外地一回来就先返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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