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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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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知道今时今日,才知道往昔仿佛一梦,那些明明曾真实经历过的,都仿佛化作了烟云,而属于他的掌中之人,此刻虽一步之遥,却仿佛在天上云端,距离他越来越远。

玉筠明知道他进来了,却眉眼不抬,仿佛一无所觉。

直到宝华姑姑道:“公主,席学士求见。”

她方慢慢抬眸,秋水般的目光同席风帘的相碰,波澜不惊,淡淡道:“听闻学士求见本宫,不知因何事?”

短暂的目光相碰,席风帘心头一动,他觉着玉筠似乎……跟先前不太一样了。

那只是一种感觉,玄之又玄。

席风帘暗自端详着她,道:“回公主,倒是没有别的事,只是听闻公主身体欠佳,所以想来探望。”

玉筠一笑,道:“席学士有心了,本宫甚好,倒是听闻学士好事将近,却是恭喜了。”

席风帘心头一堵,面上的淡笑几乎都维持不住。

玉筠道:“等本宫回了京,必定奉上大礼。席学士可还有别的事么?”

席风帘嘴唇翕动,看了眼旁边的宝华姑姑,方才终于道:“那就……先谢过殿下。”

他退后一步,转身往外走,眼见将出了门,席风帘回头看向玉筠,声音不高不低地道:“你想起来了,是么?”

玉筠才拿起桌上一本书,不知为何,书自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宝华姑姑俯身捡起来,席风帘的目光从玉筠面上看向那本书,赫然是一本《莺莺传》。

席风帘眼中掠过一道光,他猜对了?!

“你果然……”

席风帘正将要开口,玉筠从宝华手中接过书,说道:“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她漠然地瞥向席风帘道:“学士通今博古,自然也看过这本书了,这首《告绝诗》,应该也不陌生吧……”

席风帘当然不陌生。

前世玉筠嫁给他之后,他曾经就特意拿这本书来取笑,因为玉筠的本名叫“萦萦”,跟莺莺,只有读音上的不同。

席风帘并不觉着张生如何的始乱终弃,他反而曾对玉筠批驳过书中的“莺莺”:“本来也不过是个表面庄重,实则骨子里淫贱的女子,这才被男人三言两语的撩拨,动了春情……她自己跑去自荐枕席,还怪别人轻贱她么?什么大家闺秀,倒比那娼妓还不如……张生才是可堪敬佩心意坚定之人,不被那尤物所迷,知道快刀斩乱麻,断了她的引诱……”

玉筠当时只觉着有些难堪,仿佛他在嘲讽自己一般,心中虽不认同他的看法,但也不愿同他争辩。

如今没想到,玉筠会提起此事。

席风帘顾不得有人在跟前了,盯着玉筠道:“何为旧时意,谁是眼前人?”

玉筠挑了挑眉,嗤地笑道:“横竖跟席学士不相干,本宫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只不过,学士不如多看几遍这书吧……想来这张生也不是什么心意坚定的,明明说的冠冕堂皇,最后却还假借是什么亲戚相关要去拜会……学士不觉着这反复无常的、很叫人不齿么?说来总觉着这张生的行径,有点儿眼熟。”

一本《莺莺传》,倒像是三个人如今的写照。

席风帘得到而不珍惜,反而百般磋磨,如今玉筠心有所属,她的“旧时意”跟“眼前人”,自然都是周制,而席风帘,只能是始乱终弃如今求而不得的那个“张生”了。

席风帘原本把莺莺贬低的一无是处,又觉着张生所作所为,堪称楷模,如今自己真的沦落成“张生”,却几乎怒发冲冠。

“你真的,一点儿不念旧情?”席风帘忍不住说道。

宝华的脸色一变。

玉筠心底掠过的场景,却是那把刀刺入对面这个人的身体,那是她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那感觉着实称不上美妙,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跟你的所有,早都已经了断了。学士莫要再纠缠,对你我都好。”

席风帘却上前一步,道:“我不信你会忘了,我们曾经的那些耳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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