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页)
于是再有不舍,也依旧跟着皇帝和贵妃一并回銮了。
众皇子之中,只有周镶跟周制两个留下了。公主之中,玉芝公主因为席风帘在京中,自然是呆不住的,玉芳倒是想留下来,只是宋小公爷也要回京,所以只客套了几句,被宝华姑姑婉拒后,就也跟着去了。
送别了御驾,周镶便跟周制说道:“这陈家合该作死,怪不得陈驸马那样癫狂、不知天高地厚,原来竟想着谋逆了,这下子父皇再也没有理由饶恕他们,这陈家算是完了。”
几个皇子里,齐王周镶是最没心计的,陈家倒台的事情,宋王周销跟魏王周锦都心里有数,自然更瞒不过太子,只有周镶,一无所知。
周制笑了笑,并不多言。
周镶陪着他往回走,道:“他差点儿害死了五姐姐,连我都想把他千刀万剐,不过这样也算是解了气了。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
周制才淡淡说道:“天意么?”
什么叫天意?
所谓的“天意”,多半也是人力而为,除非是老天立刻劈下一道雷,把陈驸马劈成灰烬,那才叫天意。
就比如这次,对不知情的人而言,陈家就是仗着皇恩,作到头了,谁知底下有人翻云覆雨,调度指挥,落子成局,种种隐秘呢。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太液池的方向走,经过湖畔,望着面前的白雪皑皑,琼枝玉叶,水墨山水般的湖面景色,周镶叹息道:“好好的游船,好好的景致,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受用,都给那个混账东西给毁了。”
想到那日的情形,不由地又后怕,得亏了周制见机的快,要是再晚了一步,就算是跟随御驾的千余人都跳下湖去,只怕也救不回玉筠了。
周镶本就钦敬周制,先前亲眼看见他果断跃落湖中,如同寒塘鹤影的身姿,简直奉为天人。所以这次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他。
这次帝后回京,皇后特意留下的自己身边的尚食赵女官,并两个嬷嬷跟宫女,另外还有三个太医留在上林苑中,轮换给玉筠诊看。
周镶跟周制两人到了别院,赵女官正在吩咐食补的材料,旁边两个太医跟着出谋划策。
宝华姑姑迎出来,面有难色,道:“两位殿下,公主刚刚才睡着,不便相见。”
周镶是个心大的人,不疑有他,便道:“这是自然,五姐姐这会儿该好好多休息休息才是。我们待会儿再来也是一样的。”
他看向周制,却见周制垂着眼帘,不做一声。
周镶微怔之际,周制对宝华姑姑道:“姑姑,皇姐可有什么话交代过么?”
宝华一顿,终于道:“公主先前醒来,交代奴婢转告五殿下一句话……”
周制本是有所猜测,听宝华果真如此说,心头一紧,几乎呼吸都停滞了,怔怔地看着宝华。
宝华道:“公主说,请五殿下……好生保重,以自己为要……彼此都得安好。”
眼见的,周制的脸色一点点白了起来,仿佛血色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带走了。
周镶却听得莫名,看看两人,笑说道:“五姐姐如何说这话?倒像是要跟我们不相见了一样。”
宝华垂首不语,心头恻恻然。
周制嘴唇翕然,却未曾发声,喉结滚动,终于还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周镶莫名,待要再问,又见周制去了,只又忙赶紧追上。
宝华一直送到别苑门口,见周制丧魂落魄般拾级而下,脚下一滑,竟向下摔去,宝华见他身形趔趄,吓得几乎失声,幸亏周镶在旁边,急忙将他拽住。
齐王也吓得不轻,紧紧地挽住周制的胳膊,惊道:“五弟你怎么了?平时没有比你身手更好的,怎么就差点儿摔了?你可知这不是玩笑的?”
周制不言语,周镶细看他脸色,只见他双目漆黑,脸色却白的吓人,握住他的手,更是冰凉:“好冰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不会也害病了吧?”突然想起他跳下冰冷的湖水相救玉筠,当时他身上可还有伤,却硬挺了两天……当下忙叫道:“太医,太医!”
宝华回头便叫院中的太医,谁知周制却推开周镶的手,道:“不必了,有什么可叫太医的……不如让我……”他尚未说完,眼中已经见了泪光。
周镶吓得重又抓住他的手臂:“五弟,你怎么了?别是魔怔了?”
周制怔怔地看向远处白茫茫的湖面,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喃喃道:“原来我还是……白用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