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皇帝哈哈地笑起来:“小妮子,原来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说到这里,皇帝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李隐,对玉筠道:“你看看那个人,你可认识?”
玉筠瞧了会儿:“是有些眼熟,只是……不记得了。”
此时李隐慢慢地抬头,想看她,又有点迟疑似的,听见玉筠的话,才抬起头来。
憔悴瘦削的一张脸,只有两只眼睛兀自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漫不经心而暗含杀气十足。
皇帝指着李隐,对玉筠道:“他呀,可是个极有来历的人,很有才干,人人称颂。就有一个缺点,他不服管束,甚至是……不服朕。”
玉筠静静地听着。
皇帝仿佛随口般问道:“玉儿你说,这样的人,朕该怎么处置?”
李隐被眼睫遮住的眸中掠过一道阴鸷的杀意,微微地咬了下唇。
玉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位就算有通天彻地的能为,也是父皇的子民。自然是父皇觉着如何就如何了,父皇若觉着可用,就叫他去做一些事,觉着不可用……”
“不可用就如何?”
玉筠摇头道:“父皇,这种事该问太子哥哥他们,为何问儿臣?儿臣可不愿意理会这些,无趣的很。”
皇帝对于她的反应跟回答显然十分满意,仰头笑道:“对,朕的玉儿是女娃儿,是不该听这些打打杀杀的,是父皇一时想差了,这样吧,你要跟太子出宫,朕准了,只有一件,不许胡闹,不许生事,不然以后都不准了。”
玉筠笑着屈膝道:“多谢父皇,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行了,去吧。”皇帝点点她的小鼻尖,又叫吴六亲自送她出去。
玉筠退后几步,转身往外。
擦身而过的瞬间,目光向下,瞥向地上的李隐。
对方低头垂眸,似一无所知。
殿门关上。地上的李隐说道:“这就是陛下的手段么?拿一个孩子来威胁我。”
皇帝转头,有些诧异地看他:“朕威胁了么?这话从何说起啊?”
李隐冷笑道:“当着我的面,做出这种父慈子孝之态,利用一个孩子……陛下骗骗天下人可以,别把自己都骗过了。”
皇帝瞪着他,仿佛匪夷所思:“人都说你李大将军有古君子之风,可朕看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算了,你不信也无妨,随你的便。只是可惜……玉儿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呢,嗯?想念你那个覆灭了的大梁?总不成事到如今还想着复国吧?不觉着这是镜花水月十分可笑么?”
李隐嗤之以鼻:“陛下自说自话的本事愈发高明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道:“行吧,人家说父死、子三年不改其志,你倒是好,要给这个大梁守一辈子了,没事儿,朕有耐心,那就关你一辈子。只是白瞎了……先前太后还跟朕求情,劝朕赦了你,让你跟着去护国寺,说什么安愚守拙,浇菜种花……修身养性呢,你这种人,就该在牢里关一辈子!”
最后一句,并非威胁,倒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又过了两日,宫内传出一个消息。
原先大梁的那位赫赫有名的儒将李隐,终于肯向皇帝低头。
如今,被皇帝安排在御书房内,负责教导皇子公主们算学之法。
消息一出,后宫里议论纷纷,又添了新的谈资。
本来这几日天气寒冷,又下了一场雪,娇生惯养的公主们不愿出门,如今来了新鲜的教授,且听说李隐虽已是而立之年,但相貌俊美,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自然该见识见识。
李隐的课讲的中规中距。
屋子里的金枝玉叶凤子龙孙们,除了太子周锡,二殿下周销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多数都在李隐的脸上。
玉筠不动声色,心中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