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
周锡点点头,忽然问道:“你这话是说五妹妹好,还是在挑拨?”
内侍脸色一变,忙跪地道:“殿下饶恕,奴婢只是在说五公主的好,绝无别的意思,只是嘴笨了些……让殿下误会了。”
周锡道:“既然是这样笨嘴拙舌,不如就别跟着孤身旁了。换个伶俐的吧,再告诉陈庆,让他选人上来的时候仔细些,若他也是老眼昏花了,就许他告老。”
太子向来仁厚宽和,鲜少如此动怒。
那内侍瘫软在地,周围的随从噤若寒蝉,急忙垂首答应。
太子周锡正欲行,脚却没有落下,他俯身把地上那两朵抖落的腊梅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玉筠进了皇后寝殿,先闻到一股清艾的气息,越往内,味儿越是浓。
到了里间,只见王皇后坐在榻上,虽是面上有些倦色,但衣冠整齐,显然不是个安歇的样子。
玉筠屈膝行礼,王皇后瞥着她,冷冰冰的脸上浮现一点笑意,像是冬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
皇后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打发了一个,你偏又来了。”
玉筠双眼亮晶晶地,笑回:“母后不见我就罢了,我却不能见不着母后,您要不迁就我,也不许我进来了。”
“偏是你嘴甜爱哄人,”皇后嗔怪而满是宠爱地白她一眼:“好香,哪里来的腊梅?”
玉筠趁机靠了过来,把梅花儿举高了给皇后看:“院子里就开了这几枝,拿来给母后看看新鲜。”
“挨冻了吧?偏你爱用这些心,”王皇后打量着腊梅,顺势握住玉筠的手:“这手都冰凉了,再说我这寝殿都是药气,也糟践了这好花儿。”
玉筠笑道:“过了您的眼,就称不上糟践。”
皇后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熨帖:“紫苏,去拿那个琉璃白晴雪梅瓶来插了。”
身边的尚仪女官宋紫苏过来接了去。
王皇后又似不经意地问道:“方才你应是遇上了太子了?他可抱怨了什么?”
“太子会抱怨什么?只是担心母后的凤体罢了。”玉筠靠在皇后肩头,道:“他还跟我打赌,说母后必不会见我呢,多亏了母后疼我,没让我丢颜面。”
王皇后嗤笑了声:“你又打什么赌?怕是又要坑人吧。”
玉筠笑道:“我坑谁也不能坑太子哥哥啊。”装模作样地给皇后捶肩捏腿,见皇后面露笑容,才道:“母后的这病症,得找个高明的大夫给看看,虽是小毛病,每年必犯一犯,倒也叫人难忍。”
此时宋紫苏端着一碗热茶上来,道:“这是姜糖茶,公主且喝一口去去寒气。”
玉筠坐直身子接了:“多谢姑姑。”
宋尚仪含笑退后,见她喝了几口,便又上前接了碗,不声不响地退下了。
玉筠在皇后屋里坐了片刻,便找借口告退。
宋尚仪亲自送出来,看看里间,低声说道:“公主多半也听说了,皇后娘娘的时症还是其次,都是云筑宫的那位不消停,常常地在皇上跟前吹些耳旁风,朝野中有不少大臣竟也去攀附,甚至有那大逆不道的,公然说什么三皇子更似皇上年轻时候,是什么居心昭然若揭……别说娘娘了,我们听了也自是恼恨。”
云筑宫的德妃,世家贵女,家族也有从龙之功,跟皇后的微末出身大不相同。
她本来就气焰嚣张,生下三皇子之后,在后宫更是风头无两,各种场合都想压皇后一头。
近来德妃联合世家,意欲针对太子跟皇后,扶持三皇子,朝堂上的朝臣们为此都分成了两派,这件事几乎都不是秘密了。
玉筠道:“我也料到母后多半是为了此事,不过我想父皇是英明之主,绝不会轻易听信他人之言,何况太子哥哥是嫡长子,且早就册立了太子,只要他不犯错,任是谁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至少父皇不会无端端对太子哥哥如何。假如母后跟太子哥哥好端端的,别人挑不出错,就也无计可施。”
“殿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