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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神秘黑衣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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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昏黄,飞沙无情,二人一前一后奔跑在这片混沌的世界中。

於丹的喉咙发乾,脚步沉重,刚才的搏斗让他精疲力竭,只能跟在张騫身后,由对方挡住劲风。

说来奇怪,於丹对汉人憎恶至极,恨不得杀光所有汉人,但与张騫短暂的相处中,他竟然隱隱產生一丝信任,这个汉人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力量,无论前方多么昏暗,总能拨开迷雾,找到前行的路。

远处的南城门若隱若现,几十具尸体躺倒在沙地上,既有匈奴兵,也有赤火兵,地上的鲜血还冒著热气,仿佛巨兽痛苦的喘息。

二人疾步跑来,看到甘父和安当,以及仅存的三名赤火兵与葛先廝杀在一起,他们的身上布满伤痕,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特別是葛先,浑身被鲜血浸染,却依然以一己之力阻挡五人,在他的身后,六名匈奴士兵用尽全力,推动城门缓缓关闭。

葛先清楚,此时场面虽然混乱,但只要城门一闭合,这些人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鹰隼,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騫看出对方故意拖延之计,立即手握节杖冲了上去,於丹也紧跟其后加入阵中,他们必须要与时间赛跑!

葛先却毫不退让,他挥舞长刀,在城门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任由眾人如何凿击,也攻不破这堵坚墙。眼看城门中央的缝隙越来越小,甘父心急如焚,大喝一声衝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葛先。

眾人见状一齐扑了上去,缠住葛先的大腿和胳膊。可这位僮僕都尉仿佛有滔天的神力,他咬紧牙关,浑身运力,竟硬生生將眾人甩了出去。

葛先隨后捡起长刀,朝甘父的胸口刺去。这一切发生地太过迅速,眾人都未反应过来,忽然间,葛先感到脑后一阵剧痛,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双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葛先的身后,於丹將一块岩石扔在地上,低头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甘父,冷哼一声。几个时辰前,甘父用这种方式敲晕了於丹,现在於丹却用同样的方式救了甘父,真够讽刺的。

解决了葛先,张騫急忙看向南城门,此时两扇大门之间只剩一人的肩宽,只消四五个响指,城门就將关闭,到那时万事皆休。

忽然,安当一个箭步衝上去,竟用身体抵住两扇城门,三名赤火兵见状,也纷纷跑上去,用血肉之躯抵住千斤巨门,巨大的压力让他们面部扭曲,青筋暴起,仿佛经受石压之刑。

“你们快走,我们坚持不了多久。”安当的声音因为痛苦变得沙哑,嘴角已经渗出鲜血。

“我们一起走!”张騫上前抵住城门,试图减缓关闭的速度,可不远处匈奴骑兵已然逼近,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安当挤出一丝笑容:“我是楼兰的国王,我走了百姓们怎么办?还请二位记得我们的约定,有朝一日能帮助楼兰不再被外族欺侮,重获自由。”

张騫点点头,於丹也重重“嗯”了一声,三人踏著楼兰国王和赤火兵的肩膀跳出城外,消失在一片风沙中。很快匈奴大军赶到,试图穿过城门,可四人如顽石般挡在前面,任由千刀万剐也决不后退。

狂风捲起残叶在空中飞舞,混沌的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弥留之际,安当仿佛看见了妻子阿娜莎,她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花圃中,而她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楼兰子民,他们全都笑著向安当挥手。田地牛羊肥壮,百姓安居乐业,这或许就是楼兰美好的未来,安当微笑著闭上了双眼……

隨著一声巨响,南城门重重关上了,似乎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楼兰城內,天地万物只剩下狂风的怒號。

三人不敢拖延,继续前行,风沙依旧强劲,不时有断枝残骸从空中飞过,捲入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为了不被狂风吹散,他们排成一列,互相牵扶著向前走,不时还要观察四周的动静,毕竟危险还没有解除,匈奴士兵隨时可能追上来。

过不多时,三人来到一片小沙丘,这里的地面插满了排布规律的木桩,密密麻麻,形如山林——此地就是楼兰的小河墓地。张騫听楼兰人说过,小河墓地是他们埋葬逝者的圣地,每块墓地上都插著七圈胡杨木桩,排列规整,粗细有序,共同围成一个紧实的大圆环,以圆环为中心,外围又有数圈宽木桩呈放射状排列,整座墓地看上去如同一轮太阳散发光芒,所以又称“太阳墓”。楼兰人崇拜太阳神,连死后的归宿也是长眠於太阳的光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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