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现场(第1页)
两人拿到地址,话不多说,谢別了严所长就要走。
严所长拦住了他们:“这个老何吧,人倒是个好人,不过,就是性格比较固执又较真,现在年纪大了估计更古板了,你们……还是注意点方式方法呀。”
还不等刘谋说话,林东笑著抢答道:
“放心,他要真能能明白个,帮我们寻摸出点门道儿,我们刘队肯定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两人转而驱车,循著严所长提供的地址,赶到了何云彪的住所,这人现在已经六十多了。
刘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乡里的文化广场上,穿著军大衣,顶著,戴著毛线帽子,看一帮老头下象棋。
他典型的地中海,头髮快白完了,隔著厚厚的衣服都能看出腆著大肚子,面容有些发乌。
何云彪也对藕池白骨案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市刑警支队的后辈会查到他承办的沙海涛自焚案。
他表情怪异,似是不解,在广场石凳上跟刘谋聊了起来:“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吗?找到我头上了。”
刘谋摇摇头打著哈哈:“还没发现不是,想请您这个前辈指点一二。”
“不敢不敢,但是刘大队长就凭直觉就翻我办的案子,我就觉得是不是有点……有点无头苍蝇了吧?”这话虽然是笑著说的,但明显有呛白。
林东脸上有些掛不住,毕竟年轻人还是毛躁:“嘿,那苍蝇不也专叮有缝的蛋不是,就算是无头苍蝇,它没有脑袋,那它……”
“嗨”刘谋摆摆手,制止了林东的无意义反驳,笑著给何云彪递了根烟:“老大哥,您也是老公安了,查案子的事儿你也知道。即便现在这么多手段,但这无名断尸在淤泥里沤了这么多年了,地方又几经变迁,什么信息、证据都找不到,只能从一些可疑的蛛丝马跡下手了。”
“可疑?你是说沙海涛自焚案办得可疑?”何云彪脸上有些怒气了,哼了一声,鼻孔里出来的气在寒冷的风中化成两道喷雾。
作为老乾警,他是从乡派出所所长位置上退下来,大小算个干部,在基层混了快40年,几乎没有办错过案子,这是他作为一个警察的荣耀,此时被后辈质疑上了,对他来说不可接受,更遑论是这种杀人案。
正要放在嘴里的烟,也就放下来了。
“哎,我不是针对你啊,老所长,这次腰斩案发生在你的地界,如果现在是你负责,你会从哪里查?”说著,刘谋赶紧把他烟点上,隨即把案情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並死死瞪了一眼林东,示意让他忍住自己的不忿,好好等老警长自己消化消化。
何云彪见刘谋说得认真,確实是想查案,还是请教的语气,也气便消了不少。又看他黑的发乌的眼袋,想是经常熬夜查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岁月。
设身处地想了下,都能理解。
如果自己遇到这种场景会怎么办,八成也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思路。当然,他没有经歷过刘谋那种丧妻之痛,不会那么敏感地把腰斩和自焚联繫那么密切。
他是执拗,但不是顽固,於是吧嗒吧嗒了抽了几口烟,聊起了他当年出警的情形。
2008年,12月28日傍晚,一场大雪降临大地,人人都躲在家里避寒。
派出所的电话座机响起,有警察接了那电话却无人应答,过了一会那电话又打过来,值班警察接了以后还是无人说话。
出于谨慎考虑,值班警察便回了过去。
对方接起后,却是一个虚弱的声音:“疼!好疼!我不要自焚了……火太大,我出不去,救我,快救我……”隨即电话便中断,再也打不通了。
值班警察警铃大作,马上从来电显示查到了那个座机號码,锁定了在何宴村。
而此时,此起彼伏的报警声也响起来了,好几个何宴村村民报警说是沙海涛家失火了,屋里还传出了惨叫声。何云彪当时是派出所副所长,主要负责这种紧急情况,於是赶紧带著手下开车赶了过去。
乡里下村还需十来公里,加上冬日天黑得快,冻雨落地导致村里泥泞,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没想到现场已经有了几辆警车,他们比现场的120更早赶到,此时正在帮忙灭火。
打听之下,这些警车是县里派下来设卡的,他们这几天都在附近几个路口查抄运输劣质烟花爆竹的车辆,恰好在附近看到著火了就都过来了。
但人多也无济於事,火势太大根本没办法进去救人。
现场消防的负责人告诉何云彪,他们接到群眾报火警也才赶过来,这个房子是独栋,离老连排房有点距离,所以村民发现著火的时候已经烧得很大了,他们赶到的时候整个二层小楼已经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