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1页）

2020年。春。

阿尔卑斯山脉，欧洲的自然瑰宝。

它横亘於法国、义大利、瑞士等八国，山峦之间孕育了很多神秘而平和的小镇山村。

一个面容清秀中年男人，歪著头坐在轮椅上，正孤零零地矗立在当地人叫不出名的悬崖之边，身后则是一片翠绿的缓坡牧场。

他抬眼看看山峰正闪耀著银色光辉的积雪，又低头看看轮椅下悬崖谷底，河流潺潺。

一只手突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女声温和地笑道：“这么美的风景，一直看，不腻吗？”

男人不方便扭动笨拙的头颅，歪头轻轻蹭了下女人修长的手指：“看不腻，就像看你一样。”隨即他吃力地抬起自己右手放在女人手背上，“有……好消息了吗？”

“对，確认了。”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隨即站到了轮椅边，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离男人更近了。

“太好了！”男人激动的整个脑袋都晃动起来，他颤颤巍巍想用自己瘦成竹竿的双手撑著轮椅，但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没能起身，最后只能在女人的帮扶下侧了身，用嘴亲到了她肚子，半张脸靠在上面，哭了。

女人则顺势轻抚他的后脑勺。

半晌，他才从抽噎中缓过来：“男孩还是女孩？这里检查性別是合法的吧。”问完，他又懊恼地道，“哎呀，你看我激动的，应该还要再等几个月才能在彩超里看到吧。”他语气很兴奋，但夹杂著些许惶恐：“说真的，我……我一直以为你不想跟我成为家人，毕竟我这个样子……以为你不喜欢孩子……以为……”

“男孩”女人淡淡地笑了一下。

“男孩？”男人显然对这个明確的答案不敢置信，努力抬头望了望她。

“我想儘快告诉你这个爸爸，所以……我抽血查的。”女人低头看著他仰视的脸，觉得他还是那样的俊秀，“阳，我们从苦难中一起走来，十多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哈哈，你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呢，这么急吗？”男人傻笑著，眼泪止不住地溢出。

女人把手从他的肩头慢慢挪到了轮椅的靠背，轻轻地说道：“是的，亲爱的，咱们没有时间了。我想在你离开之前，弄清楚孩子性別。”

“离开？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生活不好吗。”男人嘟囔著，烦躁地摇摇头，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国內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警方……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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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警方没有任何证据，我们当时也算做得天衣无缝了，只是现在有一些不得不斩断的关係。”

“什么关係？”男人低著头思考著：“我一直不太明白，这么多年了……”

“你不需要明白了……”女人打断了他的话，轻轻踩了一脚，解开了轮椅的剎车踏片，“要怪就怪他们逼得太紧了”，说完猛推了一下椅背。

轮椅连带著男人从崖边顺滑的跌落。

一声“啊！”的惨叫在山谷中迴响，伴隨著阿尔卑斯山特有的辽阔与深邃的回声，激盪著绝响。

女人发著呆，眼睛似乎湿润了，但没有泪滴落下。

好久，她深呼一口气喃喃自语：“对不起，我对得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