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改名（第1页）

农历十月的寒风开始肆虐李家庄，光禿禿的树枝在风中瑟瑟发抖。盼娣裹著单薄的衣衫，在院子里吃力地扫著落叶。她已经满五岁了，但身材依然瘦小得像个四岁的孩子。

灶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那是专门为弟弟家宝熬的。盼娣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自从弟弟出生后，她能分到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amp;扫个地都磨磨蹭蹭的！amp;李赵氏的骂声从屋里传来，amp;就知道偷懒！amp;

盼娣嚇得一哆嗦，赶紧加快动作。她知道奶奶最近心情不好，因为弟弟这几天总是夜哭不止。

这时，邻居赵奶奶来串门，看见在院子里干活的盼娣，摇了摇头：amp;赵嫂子，你家这丫头真是命苦啊，这么小就要干这么多活。amp;

李赵氏从灶房出来，没好气地说：amp;命苦？是她自己带来的苦！自从她出生，家里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先是饥荒，现在家宝又整天哭闹，都是这个灾星克的！amp;

赵奶奶嘆了口气：amp;说起来，这丫头名字叫盼娣，现在弟弟也盼来了，是不是该改个名了？老叫盼娣也不合適。amp;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李赵氏。她盯著盼娣看了半晌，突然说：amp;是该改个名了！这个灾星，叫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命苦的事实！amp;

盼娣害怕地低下头，不知道奶奶又要做什么。

傍晚，李大柱从地里回来，李赵氏立即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amp;我看该给丫头改个名了，老叫盼娣不合適。她命这么苦，就叫苦妹吧！amp;

李大柱愣了一下，皱起眉头：amp;苦妹？这名字太。。。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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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太什么太？amp;李赵氏打断他，amp;她就是命苦！还给我们家带来苦难！叫苦妹最合適！amp;

秀娟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开口：amp;娘，这名字太难听了，孩子还小。。。amp;

amp;小什么小？五岁了还小？amp;李赵氏瞪了她一眼，amp;就这么定了！以后她就叫苦妹！amp;

盼娣——现在该叫苦妹了，她怯生生地看著大人们。她还不完全明白amp;苦妹amp;是什么意思，但从奶奶的语气中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名字。

夜里，秀娟抱著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amp;娘的闺女，对不起，娘没能护住你的名字。。。amp;

苦妹伸出小手，擦去母亲的眼泪：amp;娘不哭，苦妹乖。amp;

秀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连五岁的孩子都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这让她更加难过。

第二天，李赵氏就开始用新名字称呼孙女：amp;苦妹！去挑水！amp;amp;苦妹！扫院子！amp;amp;苦妹！看著弟弟！amp;

每叫一次，苦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她渐渐明白，amp;苦妹amp;意味著命苦，意味著给家里带来苦难。奶奶是在用这个名字提醒她，她是个不祥的存在。

村里的小孩很快也知道了苦妹的新名字。他们围著苦妹起鬨：amp;苦妹苦妹，命苦的妹妹！amp;amp;灾星灾星，带来苦难！amp;

苦妹不敢反抗，只能低著头快速走开。有时那些调皮的孩子会朝她扔小石子，她就抱著头蹲在地上，直到他们离开。

一天，苦妹正在井边打水，几个孩子又围过来起鬨。这时，李大柱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大喝一声：amp;干什么呢！amp;

孩子们一鬨而散。李大柱走到苦妹面前，看著她红肿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amp;以后別人欺负你，要告诉爹。amp;

苦妹惊讶地抬起头。这是爹头一次明確地站在她这边。她小声问：amp;爹，为什么奶奶要叫我苦妹？amp;

李大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只是嘆了口气：amp;你听话就是了。amp;

虽然爹没有直接回答，但苦妹的心里还是涌起一丝暖意。至少，爹还是关心她的。

然而，李赵氏对苦妹的態度越来越差。家里任何不顺心的事，她都能归咎到苦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