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军红璃归来八千字大章求追读(第2页)
十几名嚇得魂飞魄散的水手,凭著本能扑向湿漉漉的缆绳,手指颤抖著想要鬆开固定风帆的索具。
沉重的帆布一旦降下,失去风力的巨舰速度將锐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瞬间。
“不许降帆!!!”
一个清越厉喝,在甲板上响起。
段红璃长发在狂风中彻底挣脱束缚,如一面燃烧的黑色战旗猎猎飞舞。
她指著前方的缅军大喝,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听我命令,保持全速,目標——正前方河岸缅军战象阵核心,我们衝上去!”
“什么?!”约翰猛地抬头,蓝色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疯狂、最不可理喻的命令。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我们会撞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不会剩下!这艘船,船上所有人都会完蛋,你懂吗?那是陆地!”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著,唾沫星子混著雨水飞溅。
段红璃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越来越近的、象群攒动的河岸。
她的声音冰冷:“河岸都是泥土,这船撑得住!”
她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船舷两侧那密密麻麻的炮门,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消灭缅军、扭转战局的机会!衝到他们中间,用炮火送这些缅甸人下地狱,全速冲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约翰死死盯著船首那个纤细却如磐石般屹立的身影,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眸子,隔著风雨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理智在尖叫著危险,荣誉和责任在拷问灵魂,而眼前这个东方女子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信念,却像磁石般吸引著他骨子里属於航海者的冒险血液。
电光火石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压倒了所有理性。
他猛地鬆开舵轮,朝著那些已经抓住缆绳的水手发出歇斯底里的命令:“住手,听公主的!所有人,抓紧,准备衝击!!!”
“七省”號彻底化身为被激怒的深海巨怪,拋弃了所有航海法则,拋弃了生存的希望,以它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近乎自杀的恐怖速度,挟带著风雷之势,轰然撞向鬆软的河岸。
岸上,一些靠近河岸的缅兵率先回头,当那艘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山岳般巨大的战舰衝破雨雾,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而来时,他们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惊恐与茫然。
有人手中的长矛“哐当”掉落泥中,有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多的人则是在本能驱使下,发出撕心裂肺、非人般的绝望嚎叫!
“神罚!是神罚啊!”
“船!好大的船!从河里飞出来了!”
“跑!快跑!”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缅军方阵中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大军。
战象也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威胁,开始不安地甩动长鼻,发出惊恐的嘶鸣,笨重的身躯试图转向,却因拥挤和泥泞而互相衝撞践踏,阵型大乱。
莽白坐在最中央、装饰最为华丽的象舆上,正志得意满地欣赏著对面明军的绝望。
突如其来的骚乱和那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让他猛地扭头。
当他看清那艘衝破雨幕、如同天罚般降临的巨舰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碎裂,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能看清舰首那个迎风而立、黑髮狂舞的纤细身影。
“那……那是什么怪物?!!”
莽白的咆哮被淹没在战舰破浪的轰鸣和岸上骤然爆发的巨大混乱声中。
段红璃稳稳站在最前端的冲角,雨水冲刷著她冰冷的脸颊。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急速收缩、聚焦。
风声、雨声、喊叫声、象鸣声……所有嘈杂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臟,如同战鼓般沉重而有力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