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国 秦灭义渠(第11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这就是每次“承欢”后的代价。
但当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铜镜深处时,那层虚弱的皮囊之下,某种更深邃的东西正在苏醒。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客卿范雎悄然入内,深蓝官袍拂过地面无声。
他环顾四周,确认殿内再无旁人后,才快步走到嬴稷身后,他抬眼瞥见嬴稷的模样,目光微微一凝,却并未多言,只躬身奉上密简:“王上,北境军报。”
“讲。”
“大军进展顺利,已连破义渠三处要塞。义渠王失踪,其部族群龙无首,溃败在即。最迟半月,义渠可定。”范雎语速极快,眼中闪着精光,“王上无须忧虑北境之事。”
嬴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消息无关紧要。
范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下更紧要的是咸阳城内。魏冉、芈戎等‘四贵’的权柄,已在暗中被逐步架空。他们安插在军中的亲信,近日接连因‘过失’被调离要职;朝中党羽,也多有‘意外’获罪。”
嬴稷接过竹简,并未展阅,只将其搁在榻边。
他掀被下榻,赤足踩上冰凉地砖,身形微微一晃,随即站稳。
那片刻的虚弱并未折损他脊背挺直的姿态,反而衬得那双渐渐清明的眼睛,愈发沉静锐利。
“太后如何?”
“太后只关心义渠俘虏何时押回咸阳,余者未察。”
“让她继续醉在其中!”嬴稷唇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冽如刀锋,他缓缓说道,“她要多少男人,就送多少。挑强壮的,挑能让她忘乎所以的。让她在男人堆里彻底烂掉!”
范雎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王上每次亲赴甘泉宫,与太后……臣恐王上损伤身体。”
“无妨。”嬴稷摆了摆手,“寡人既已忍了这么多年,扮了这么多年孝子,在那些污浊的床笫间献媚承欢,也不差这一时。晕几次,醒几次,这副身子还能撑得住。”
他走到窗前,望着甘泉宫的方向。灯火如星,淫靡之气仿佛能隔空飘来。
“义渠国灭,她会更纵欲,更荒政。”嬴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而寡人会一点一点,把本该属于秦王的权柄,全部拿回来。”
他转过身,灯火将他的侧影拉得孤长。
虽然面色仍苍白,气息仍微弱,但此刻的嬴稷,已全然不是甘泉宫中那个谄媚承欢的儿子,眉宇间蕴着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度,眼神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是秦王,是蛰伏于暗处,一步步收网的猎人。
范雎深深一揖:“臣明白。”
夜风穿过殿阁,嬴稷独自立于殿中,范雎已悄然退下。
身体的虚弱仍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空乏。但他缓缓握紧手掌,指尖陷入掌心,刺痛清醒。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甘泉宫内——那具雪白妖娆的胴体,正骑在某个陌生的男宠身上,放浪地扭动腰臀,享受着新一轮的榨取与吞噬。
他也看到了“四贵”——魏冉、芈戎那些人,在朝堂上趾高气扬,将秦国的军政大权视为囊中之物。
更看到了天下——烽烟四起的中原,虎视眈眈的六国,还有这片广袤土地上,无数蠢蠢欲动的野心。
愤怒、不甘、隐忍、算计……种种情绪在他眼底深处交织、翻涌,最终化为熊熊燃烧的野火。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煎熬,就快走到尽头。
甘泉宫的淫靡未曾休止,咸阳的夜却越来越深。
权力在这座宫殿的暗处缓缓流转,从妖艳的胴体转向沉默的君王。
欲望喂养着野心,而野心,终将吞噬欲望。
秦国的天命,终将挣脱艳红色的缠绕,归于大秦真正的主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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