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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04 写给纪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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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63年9月16日

字谕纪鸿儿:

接尔澄叔七月十八日信,并尔寄泽儿一函,知尔奉母于八月十九日起程来皖,并三女与罗一同前来。

现在金陵未复,皖省南北两岸群盗如毛,尔母及四女等姑嫂来此,并非久住之局。大女理应在袁家侍姑尽孝,本不应同来安庆,因榆生在此,故吾未尝写信阻大女之行。若三女与罗婿,则尤应在家事姑事母,尤可不必同来。余每见嫁女贪恋母家富贵而忘其翁姑者,其后必无好处。余家诸女当教之孝顺翁姑,敬事丈夫,慎无重母家而轻夫家,效浇俗小家之陋习也。

三女夫妇若尚在县城省城一带,尽可令之仍回罗家奉母奉姑,不必来皖;若业已开行,势难中途折回,则可同来安庆一次,小住一月二月,余再派人送归。

其陈婿与二女,计必在长沙相见,不必带之同来;俟此间军务大顺,余寄信去接可也。

此间一切平安,纪泽与袁婿、王甥初二俱赴金陵。此信及奏稿一本,尔禀寄澄叔,交去人送去,余未另人告澄叔也。涤生手示,八月初四。

同治三年七月初九日

公元1864年8月10日

字谕纪鸿:

自尔起行后,南风甚多,此五日内却是东北风,不知尔已至岳州否?余以廿五日至金陵,沅叔病已痊愈。廿八日戮洪秀全之尸,初六日将伪忠王正法。初八日接富将军咨,余蒙恩封侯,沅叔封伯。余所发之折,批旨尚未接到,不知同事诸公得何懋赏,然得五等者甚少,余借人之力以懋上赏,寸心不安之至。

尔在外以谦谨二字为主。世家子弟门第过盛,万目所属。临行时,教以三戒之首末二条,及力去傲惰二弊,当已牢记之矣。场前不可与州县来往,不可送条子。进身之始,务知自重。酷热尤须保养身体,此嘱。

同治五年正月十八日

公元1866年3月4日

字谕纪鸿:

尔学柳帖《琅邪碑》,效其骨力,则失其结构,有其开张,则无其抗搏。古帖本不易学,然尔学之尚不过旬日,焉能众美毕备,收效如此神速?余昔学颜柳帖,临摹动辄数百纸,犹且一无所似。余四十以前在京所作之字,骨力问架皆无可观,余自愧而自恶之。四十八岁以后,习李北海《岳麓寺碑》,略有进境,然历八年之久,临摹已过千纸。今尔用功未满一月,遂欲遽跻神妙耶?余于凡事皆用困知勉行功夫,而不可求名太骤,求效太捷也。

以后每日习柳字百个,单日以生纸临之,双日以油纸摹之。临帖宜徐,摹帖宜疾,专学其开张处。数月之后,手愈拙,字愈丑,意兴愈低,所谓困也。困时切莫问断,熬过此关,便可少进。再进再困,再熬再奋,自有亨通精进之日。不特习字,凡事皆有极困极难之时,打得通的,便是好汉。

余所责尔之功课,并无多事,每日习字一百,阅《通鉴》五叶,诵熟书一千字(或经书或古文古诗,或八股试帖,从前读书,即为熟书,总以能背诵为止。总宜高声朗诵),三八日作一文一诗。此课极简,每日不过两个时辰即可完毕,而看读写作四者俱全,余则听尔自为主张可也。

尔母欲以全家住周家口,断不可行。周家口河道甚窄,与永丰河相似,而余驻周家口,亦非长局,决计全眷回湘。纪泽俟全行复元,二月初回金陵,余于初九日起程也。此嘱。

智慧点评

在曾国藩看来,要教育孩子立足社会,并让这个家庭能够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关键就是他总结出来的两个字:勤与俭。曾国藩对于勤和俭是这样理解的,概括起来就是他教育孩子、让他们铭记一生的十六个字——家俭则兴,人勤则健,能勤能俭,永不贫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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