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强(第2页)
第二天,又给曾贞干写信说:“沅弟进兵,究嫌太速,余深以为虑。一则北岸多军未到,二则后面句容一路无兵,恐援贼来抄官军之尾。”因此,他希望两位弟弟“稳慎图之”,“以待多军之至”。当时,“曾国荃军合水师不满二万,孤军深入,诸将帅皆以为不可”,“人人代为危虑”。曾国藩转告他说:“外间则议弟处新营太多,兵不可靠,几于众口一词”。
然而,曾国荃本人却不以为然。他振振有词地说:“诸军士自应募起义,人人以攻金陵为志。今不乘势薄城下,而还军待寇,则旷日持久,非利也。且金陵为贼根本,拔其根本,即枝叶不披而萎。金陵恃江南北各城为屏蔽,江南北各城亦恃金陵为应援。克其一城,移军他住,贼又随踞之;徒使我疲于奔命,贼而旋走旋据,是攻夺无己时也。今以一军直捣金陵,苏常各贼闻江宁攻急,必更来援。彼时遣别将间袭苏常,吾因而乘之,殄寇犁穴,在此举矣。”
曾国荃为夺取金陵根本之地,拟围城打援,原本符合曾国藩本意的,惟独这种恃勇冒进,与曾国藩的着着求稳未能合拍。曾国藩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当曾国荃部刚抵南京城郊时,洪秀全便严诏李秀成从上海战场班师救援天京。
此时,曾国荃部三万余人深入虚悬,且立脚未稳,湘军其他各部又都阻隔在数百里之外,李秀成一举将其歼灭,是完全有可能的。可是李秀成不顾洪秀全的多次催促,于五月撤至苏州后,便按兵不动。过了三个多月,才率十万大军西救天京,于闰八月二十日(公元1862年10月13日)开始向雨花台发起进攻。
当时,瘟疫正流行到曾军。加上粮饷不足,弁勇靠喝粥度日,面有菜色,纪律也因此松弛,甚至发生捆绑营官,以索发欠饷的暴行。这正是太平军进击的大好时机。且李秀成军几乎五六倍于曾军,把曾军围困数重。至九月,李世贤部又自浙江来助战,陈坤书部也出太平,窥金柱关,使彭玉麟水师不得与曾国荃部相沟通。形势对太平军极其有利。
曾国藩在给家人写信说:“沅弟金陵一军,危险异常。伪忠王率悍贼十余万昼夜猛攻,洋枪极多,又有西洋之落地开花炮。”
然而,李秀成部在这里苦战了四十六天,终因一时未能攻破湘军的长壕,加上军粮、军衣严重不足,贸然于十月初五(11月26日)下令撤兵,功亏一篑,使曾国荃得以死里逃生。自李秀成攻雨花台以来一直“寸心如焚”的曾国藩,这才舒了口气。
智慧点评
男儿自立于世,一定要有掘强的气概。在自己弱的地方,需修正时,求得强胜就好。而在比别人强的地方,谋求更大的强胜就不好。曾国藩在自我人格修炼时追求的“明强”的理念均来自于儒家典籍和儒生对人格完善的追求。
No。15“强”字须从“明”字出
名人导语
一个人所能做的就是做出好榜样,要有勇气在风言风语的社会中坚定地高举伦理的信念。
——爱因斯坦
本节要点
功不可强成,名不可强立;曾国藩讲“明强”。
故事案例
1。功不可强成,名不可强立
曾国藩,一生追求和重视“明”、“强”二字,给人不少启示。
咸丰七年(1857年)二月至八年(1858年)六月,曾国藩在家为父亲守了一年多的丧。在这段丧期里,他反反复复将出山五年来的所作所为做了一番锥心刺骨的反思。
经过这样一番痛定思痛的自我冶炼,曾国藩在思想境界上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促使这个飞跃的是道家学说的精髓:顺其自然,以柔克刚。
自那以后,曾国藩不再那么一味地“功可强成,名可强立”了,待人处世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刚烈硬倔了。
当然,强是曾国藩的性格使然,他也不可能完全抛弃,只是他讲得更多的是明强。同时,恰恰也是这个明强,让他的强者性格走进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与他一样,也是一个好强的人,但是,曾国荃这位老九的“强”有点儿过分,带有强梁、强横的味道。他出任湖北巡抚不久,就狠狠地参了湖广总督官文一本,说他是肃顺党羽,给他罗列一大堆罪状。
当时,官文固然不是一个干事的人,但说他是肃顺党羽,不仅证据不足,且有置人于死地之嫌。更何况,官文身为满人,乃朝廷亲信,如此一参,可是将朝廷置于了难堪之地。可见,于公于私,老九的此举都太不明智!
曾国藩深为老九的莽撞而痛心,但对于这个被他视为给他以及整个曾氏家族带来巨大荣耀的弟弟,他又不好过多指责。于是,在那段时期里,曾国藩反复给九弟讲明强:
强字原是美德,余前寄信,亦谓明强二字断不可少。但强字须从明字做出,然后始终不可屈挠。若全不明白,一味蛮横,待他人析之以至理,证之以后效,又复俯首输服,则前强后弱,京师所谓瞎闹者也。
2。曾国藩讲“明强”
曾国藩讲明强,也就说要明智的强,不是蛮横的强、瞎胡闹的强。明强是两个分立的字眼,“明”是“明”,“强”是“强”。一般人只能做到一个“明”就已经很不错了,说其是高人一点儿都不过。既要“明”还要“强”,实属不易,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在这里,“明”有两种解释,一是高明,二是精明。
一般人都看得比较近,能考虑三天有饭吃的已是有心之人,如果能看得远些再远些,或是能看到极远的东西,或是登上山顶俯瞰树木山林鸟兽动物,或是能看到更广阔的东西,或是能把脉自然万物摸透其心,即用心做人,用心做事,用心修为,用心经营,这就叫“高明”了。
与此类同,别人能看粗线条,而你能看到细轮廓,或是能看得很精细,如显微镜一般能放大很多很多倍,或更多更多倍,这就可以叫做“精明”了。
当然,“强”字也有更深的一层意思,那就是做事有根据,不武断。心里不明白就决断,是武断,搞清了再决断,就是明断。
常人见闻少,想要求“强”不易,但人总是想要求“强”的。因此,“明强”放在一起就应该是“高明”、“精明”、“明断”的意思。几个“明”加在一起,常人是做不来的,所以这才有了凡人与伟人之分,但凡人一直在努力着,求“明”的同时,也在拼命地求“强”。
“明强”中有一个最主要的内容,便是在自胜处求强,而不在胜人处求强。对此,曾国藩这样规劝其弟:
吾辈在自修处求强则可,在胜人处求强则不可。若专在胜人处求强,其能强到底与否尚未可知,即使终生强横安稳,亦君子所不屑道也。
通过自身的努力来修炼优良的人格,壮大自己的实力,这就是通常所说的自强;企图以打压别人来增强自己的做法,这就是豪强。豪强不可能长久,因为它必将激起打压者的反抗与仇恨,如同坐在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建筑在洞悉世事人情基础上的明强,才算是真正进入仙境的强大。无疑,自强是明强中的重要成分。因此,曾国藩认为,明是强的前提,须先明而后强;强从明出,不明不强。
古往今来,在军政舞台上活跃着的人物,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强者性格,而且这些强悍者又大多是强到底硬到头的角色。同样身为军政首领,曾国藩却既具强悍气势,又藏求阙心态。可见,在这个舞台上如曾国藩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看现实中人,每每的打拼世界,个个都在求强求胜,不同的只是“强”的品位和结果不一样。在自己弱的地方,需修正时,求得强胜就好。而在比别人强的地方,谋求更大的强胜就不好。一个人要注重自己内心的修养,努力提高自身的素质,通过日积月累,逐步形成圣贤标准的道德品行,这样就能求得真正的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