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转正二(第2页)
“杀——!”
更大的吶喊声如积蓄已久的洪流,猛然从林慕小队的身后爆发。
原本被弩箭压制在开阔地损失惨重的西凉军主力,如找到了堤坝的裂缝,疯狂地朝著林慕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个缺口涌来!
罗千岳独眼瞪大,看著潮水般的玄甲同袍从他们身边衝过,狠狠撞入因侧翼被突袭而阵脚大乱的魏军阵列。
萧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看向林慕的背影更加深沉。
赵飞忘了哭泣,张著嘴,看著眼前这因他们而起的风暴。
林慕拄著刀,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到西凉军的刀光轻易地撕开了失去弩箭庇护的魏军侧翼,看到魏军弩手在近身后如麦秆倒下,看到那严整的弩阵正在以他们打开的缺口为中心,迅速崩溃、瓦解。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临死前的惨嚎声匯聚成一片。
魏军的指挥旗號开始混乱,后方传来收兵的急促金锣声,但已经晚了。
溃败一旦开始,便难以阻止。
战斗並没有立刻结束,但胜负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当林慕小队跟隨著推进的浪潮,踏过布满魏军尸体和破损弩机的阵地时,任务完成的实感才真正降临。
大战结束,拖著疲惫的身躯回营清点时,林慕发现,出发时的五百人,活著回来的算上他们四人,仅剩三十七人,而且个个带伤,如从地狱中爬回。
百夫长周海浑身是血的踏著血泥走来,军靴每次落下都带起暗红的浆渍。
他那张从额角划到下頜的刀疤脸显得格外狰狞,目光如刮刀,扫过每一个倖存者,在伤重哀嚎的士兵身上停留时也没有丝毫波动。
视线最终落在林慕和他身后虽狼狈却大半存活的小队身上。
“林慕?”周海的声音洪亮如钟,却带著战场淬炼出的冰冷。
他走到近前,皮甲上凝固的血痂簌簌掉落几片。“没死?那临时的就不算数了。”
朝旁边捧著名册和木盘的文书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给他录籍,牌子换成伍长的。”
就在文书登记时,旁边一个伤兵因剧痛忍不住呻吟出声。
周海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鞘精准地抽在那伤兵完好的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伤兵的呻吟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气。
“挺不住就別回来浪费药材。”周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似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只苍蝇。
他转回头,看著林慕,独目般的疤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讚许:“能打,能带人活下来,就是规矩,以后,你这伍长,稳了。”
目光隨即扫过林慕身后的罗千岳、萧翼和赵飞。
“这三个,”周海的声音依旧冰冷对著文书道:“一併录籍,转正,今日起,便是陷阵营正兵。”
罗千岳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挺直了伤躯,闷声道:“谢百夫长!”
萧翼捂著伤口,深深看了周海一眼,沉默地点头。
赵飞则是又惊又喜,几乎要再次哭出来,连声道:“谢…谢谢大人!谢谢林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