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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幕里的坍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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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闷响,砸在青石板上,也狠狠砸在阿晚的心上。

雨势滂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可她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傅斯砚。

是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傅氏集团总裁,是那个偏执到骨子里、从不肯低头的男人。他曾将她困在顶层的囚笼里,用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他曾在苏黎世的雪巷里,红着眼睛嘶吼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曾在江城的办公室里,将价值千万的古董摔得粉碎,只因听到了她的名字。

骄傲,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可现在,他却跪在冰冷的雨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可怖,往日里的狠戾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重的绝望和哀求。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不再是那个挺拔得让人不敢首视的傅斯砚,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卑微的男人。

阿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斯砚。

从未见过他放下所有的身段,跪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着“我错了”;从未见过他眼底”;从未见过他眼底的偏执被绝望取代,声音沙哑地哀求着“别再离开我”;从未见过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雨幕里,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摔得粉碎。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滚落的泪水,看着他跪在青石板上,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背上,心口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原来,这个偏执到极致的男人,也会有这样卑微的时刻。

原来,他的爱,沉重到让他连骄傲都可以舍弃。

阿晚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想起江城别墅里,他笨拙地给她煮红糖水的样子;想起苏黎世的雪夜里,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发颤的模样;想起他无数次在她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珍视。

那些被恨意和痛苦掩盖的温柔,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雨,越下越大。

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在这无边无际的雨幕里。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恨,一边是猝不及防的疼。

阿晚站在雨里,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茫然无措。雨丝裹挟着寒意,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将两人困在这片死寂的巷陌里。

阿晚看着跪在面前的傅斯砚,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酸涩又憋闷,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那条未发送成功的草稿短信,想起顶层防弹玻璃后望不见尽头的天空,想起苏黎世雪地里那句“没有你我要自由干什么”的哽咽,爱恨嗔痴,此刻竟在心头搅成了一团乱麻。

傅斯砚见她久久不语,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撑着冰冷的青石板,想要站起身,膝盖却早己麻木,踉跄了一下,又重重地跌了回去。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晚清……”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被雨水泡软了,“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欠你母亲的,我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从湿透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颤抖着双手递到她面前。雨水打湿了纸袋的边角,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里面,是傅氏海外项目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还有当年爷爷派人逼死你母亲的所有记录。”傅斯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己经把这些交给了纪检委,傅家……很快就会完了。”

阿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那个牛皮纸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知道,这样弥补不了什么。”傅斯砚的眼底,终于落下两行滚烫的泪,混着雨水,滑落脸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从来没有……”

阿晚看着他眼底的绝望,看着他手里的牛皮纸袋,看着他跪在雨里,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口的那道伤疤,像是被人狠狠撕开,疼得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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